走了約莫一刻鐘,林一實在忍不住了,開口問道:「閣下,你說的那處地方,大概在哪個方向?」
千仞雪腳步微頓,想了想,答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人說起過,應該是在森林北面的一片崖壁上。」
【森林北面?】
【那邊我知道啊,沒什麼特別的崖壁啊。】
【北面是普通的針葉林,地勢平坦,哪來的崖壁?】
林一心中嘀咕,嘴上卻道:「北面?在下倒是去過幾次,那邊地勢平坦,似乎沒有什麼崖壁。」
千仞雪瞥了他一眼:「你確定?」
「應該......確定吧。」林一撓了撓頭,「不過森林這麼大,也可能是我沒走對地方。」
【我靠。】
【這姑娘的氣勢太強了,竟然讓我都感到自我懷疑?】
千仞雪點點頭,沒再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林一跟在她身後,心中卻開始琢磨起來。
【她到底想幹什麼?】
【堂堂天斗太子,暗地裡還是武魂殿教皇的女兒,怎麼可能為了一朵花親自來落日森林找?】
【而且還要我一個外人陪著?】
【這理由也太牽強了。】
【除非......她根本不是來找花的。】
【那她找我是為了什麼?】
【難道是因為上次撞見她......不對,上次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沒有啊,我就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目光落在千仞雪的背影上。
月白色錦袍剪裁合體,將她的身形襯托得修長挺拔。
金色短髮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走路的姿態從容優雅,一看就是從小受過嚴格禮儀訓練的人。
【不得不說,千仞雪的偽裝確實天衣無縫。】
【要不是提前知道,誰看得出來雪清河是個女子假扮的?】
【不過比比東也是狠心,把自己的女兒扔到敵國當臥底,一待就是這麼多年。】
【但話又說回來,千仞雪在她眼裡一直都只是一枚棋子。】
【不然......怎麼會不把武魂殿聖女的位置給她?】
千仞雪走在前面,聽著身後傳來的心聲,心中微微一凜。
她確實早就知道,她在那個人的眼裡,只是一枚棋子。
但從其他人口中說出,怎麼感覺非常的諷刺呢?
自己的母親......
不,她從來就沒有承認那個人是她母親。
她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林一一眼。
那傢伙低著頭,一臉的生無可戀。
但心聲卻是響了起來。
【說起來,千仞雪這姑娘的天賦是真的強。】
【先天滿魂力,六翼天使武魂,在整個大陸都是頂尖的存在。】
【可惜被比比東當成了棋子,一輩子都在為別人的目標努力。】
【結果好不容易成神了,又因為救比比東,自碎神位......】
【說起來也是命苦。】
林一微微搖頭,卻沒有注意前方的千仞雪已經停下來了腳步。
他抬起頭,正準備說點什麼。
只聽見砰的一聲,他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千仞雪的背上。
「我......」
林一想站穩腳步,但慣性讓他整個人往後倒去。
他下意識伸出手,想找個東西抓住。
可面前只有千仞雪。
然後......
他病急亂投醫,逢廟就燒香,手就抓在了一個不該抓的地方。
緊接著,就連帶著千仞雪一起往後倒去。
「啊!」
林一嘴裡發出一聲輕哼,這人肉墊子可不好當啊。
雖然千仞雪看著不是很重,但這突如起來的情況。
倒也夠他喝一壺。
不過這不是關鍵。
關鍵是此刻的狀況,似乎有些尷尬。
林一的雙手的位置......
不太好明說,不然劇情可能到此結束了。
他只覺得柔軟,溫熱。
然後腦子瞬間空白。
千仞雪的腦子也瞬間空白。
兩人就保持那個姿勢。
林一的手還抓在千仞雪的那個位置,一動不動。
時間彷佛凝固了。
幾秒後。
林一反應過來,像被燙了一樣迅速收回手,連忙推開千仞雪。
但他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有尷尬,有震驚,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臥槽......】
【我剛才抓到了什麼?】
【不對,我應該問她沒事吧?】
【也不對,是她停下來我才撞上去的,應該她問我才對。】
【可是那個觸感......】
【不是,我在想什麼?】
林一腦子裡亂成一團,面上卻努力保持著鎮定。
他乾咳一聲,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個......閣下,實在不好意思,我剛才走神了,沒注意到閣下停下來......」
【我這說的是人話嗎?】
【走神了就是理由?】
【不過話說回來,千仞雪那衣服挺厚的,應該沒感覺吧?】
【而且她現在是男生,男生撞男生,那個應該不算什麼吧?】
【但她知道自己是女的啊!】
【不對,她不知道我知道她是女的!】
【所以在她看來,這只是男生之間的一個意外,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
【對,就是這樣。】
林一在心裡拼命給自己打圓場。
千仞雪這時候也站起來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手足無措的少年,臉色微紅。
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親密的接觸。
她原本可以輕鬆躲開,但林一的手來得太突然,讓她根本沒有防備。
更何況,她現在偽裝的是男兒身。
作為男生,若是反應太大反而會引他的懷疑。
所以她不能發火,不能表現出異樣,只能裝作若無其事。
但一想到對方早就知道自己是女孩子。
千仞雪心中就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傢伙。
明明什麼都知道,還裝得跟個沒事人似的。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那股氣,淡淡道:「無妨,是我不該突然停下。」
她的表情從容,語氣平靜。
但微紅的耳尖,還是出賣了她。
林一抬頭看到千仞雪微紅的耳尖,心中又是一陣嘀咕。
【她怎麼耳朵紅了?】
【難道剛才那一抓,她其實有感覺?】
【不對啊,她現在的身份是男生,應該不會往那方面想。】
【大概是被撞到之後血液迴圈加快,正常的生理反應吧。】
千仞雪聽到這番心聲,手指微微收緊。
這傢伙......
還真會找理由。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走吧,別耽擱了。」
她說完轉身,繼續朝前走去,跟沒發生什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