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寒看著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小子還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嘴上說著夯實根基，心裡頭盤算的卻是北境古戰場和殺戮之都。
不過她也沒有戳穿。
畢竟戳穿了又能怎樣？
這小子要是真鐵了心要去，她這個做師父的還能把他綁在學院裡不成？
當然最關鍵的是，這小子藉口那麼多，也限制不了他啊。
「行了。」水清寒擺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回去吧，趕了這麼多天路，好好歇一晚。」
林一連忙起身，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那師父也早些休息。」
說完，他便轉身出了小廳。
水清寒獨自坐在桌後，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杯抿了一口，眉頭微微蹙起。
片刻後，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朝外走去。
禮堂里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姑娘們也被水清月她們打發去休息了，只剩幾個人正在撤桌上的碗碟。
水清月和水月溪站在廊下，似乎正在說什麼，見她出來，兩人同時看了過來。
「談完了？」水月溪問。
「談完了。」水清寒點點頭，朝兩人使了個眼色，「去我書房說。」
三人一前一後穿過迴廊，進了水清寒的書房。
門一關，水清寒便在椅子上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小子怎麼說？」水月溪率先開口。
水清寒苦笑一聲：「還能怎麼說，嘴上說閉關夯實根基，心裡想的卻是往外面跑。」
「往哪兒跑？」水月溪皺眉。
「殺戮之都。」水清寒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確切的說，是先去北境的古戰場，再去殺戮之都。」
此話一出。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水月溪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又變成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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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戮之都？」她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人聽見，「那地方是能隨便去的？」
水清寒沒接話，只是看向水清月。
水清月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還有北境古戰場......」
「那也不是什麼善地。」水月溪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上古大戰的遺蹟，死過多少人不說，現在盤踞在那兒的都是些什麼人？」
「逃亡的魂師、被通緝的兇徒、還有一些連宗門都不敢招惹的散修，那地方沒有規矩，誰的拳頭硬誰說了算。」
她越說越覺得不妥，轉頭看向水清寒：「清寒，不能讓他去。」
水清寒沒吭聲。
水月溪又看向水清月：「清月，你倒是說句話啊。」
水清月靠在窗邊，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好一會兒才開口：「你覺得你攔得住他？」
水月溪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那小子是什麼性子，我帶了這麼久，還不清楚？」水清月收回目光，看向兩人，「沒有把握的事，他不會做，他既然心裡盤算著要去，那就說明他已經想好了怎麼去、怎麼回。」
「可那地方......」水月溪還想說什麼。
「我知道。」水清月打斷她，語氣平靜，「殺戮之都兇險，古戰場混亂，這些我都清楚。」
「但你想想，從這小子來到天水學院開始到現在，他哪一步不是走在刀刃上？」
水月溪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林一這一路走來有多不容易。
一個輔助系魂師，不對，應該是表面上只是輔助系魂師。
但每次出去回來，都能給人帶來驚喜。
什麼仙草，冰火兩儀眼，遭遇什麼龍王這些。
可每次，這小子都能安然無恙。
甚至還沒藉此突飛猛進。
「我的意思是。」水月溪斟酌了一下措辭，「至少讓我們知道他的具體打算，萬一真出了什麼事，也能有個照應。」
水清月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接話。
水清寒坐在桌後，手指輕輕叩著桌面，好一會兒才開口：「他若真想去，我們攔不住，但你說的也對，我們不能什麼都不知道。」
她頓了頓，繼續道：「這樣，等他閉關出來，我再找他談一次，不攔他，但讓他答應一件事。」
「什麼事？」水月溪問。
「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至少傳個信回來。」水清寒道。
水月溪想了想，覺得這也算是個折中的法子，便點了點頭。
水清月沒再說什麼，只是重新望向窗外，像是在想別的事情。
一時間，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另一邊。
林一回到住處，簡單洗漱之後便躺下了。
趕了這麼多天的路，人確實乏了，可他腦子裡還在轉著接下來的安排。
【去北境古戰場之前，得先把修為再往上提一提。】
【大賽這段時間，實戰經驗雖然漲了不少，可魂力等級一直卡在五十一級，沒什麼動靜。】
【而且北境古戰場......】
【雖然兇險程度比不上殺戮之都，但鬼知道會遇到什麼。】
【所以必須閉關，至少把大賽獲得的那塊魂骨給吸收了。】
【嗯，就這樣決定了。】
【明天先去問便宜師父，天水學院有什麼地方適合閉關的。】
想到這裡，他翻了個身，不再多想，很快便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林一吃過早飯便去找水清寒。
他到的時候，水清寒正在書房裡批閱學院的文書。
見他進來，水清寒放下筆，抬頭看他：「這麼早？」
「師父。」林一行了一禮，開門見山道，「咱們學校那兒比較安靜啊？」
水清寒聞言看著他，「你想幹嘛？」
林一也沒隱瞞，連忙道：「就是閉關，把大賽這段時間的收穫消化一下，順便沖一衝魂力等級。」
「多久？」水清寒問。
林一想了想，「少則一月，多則兩月。」
水清寒點了點頭，從抽屜里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後山靜室隨便用，令牌拿著，甲字三號靜室是我的專屬，空著也是空著，你去那兒。」
林一連忙接過令牌，心裡鬆了一口氣。
【便宜師父今天這麼好說話？】
【不對勁啊，該不會是被她看出什麼了吧？】
【不對不對，要是看出來了，她肯定得攔著，不會這麼痛快就答應。】
他正嘀咕著，水清寒的聲音再次響起，「林一，我問你一個問題。」
「啊？」林一回過神來，道，「師父請說。」
「閉關結束之後。」水清寒斟酌著，問道：「你有什麼打算，或者說要去哪兒？」
林一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還不知道，應該是要出去一趟。」
「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