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追了兩步，沒有追遠，只是看著它消失在碎石堆的縫隙里。
但心中此刻已經大致有了更明確的猜測。
【剛剛這三個黑影，實力至少在魂帝以上。】
【說它們怕曜日神槍，它們又敢正面硬剛。】
【而且按楊崢之前說的，他們隊伍里的老周，五十九級魂王，一個照面就被抽乾了魂力，說明它們是有實力的。】
【可現在輪到咱，這些黑獸的攻勢看著凶，但每次打到關鍵時刻就收手。】
【這不是在試探是什麼？！】
【可它們到底想試探什麼？】
林一想了片刻，沒想通，索性不再多想。
他盤膝坐好，將永珍星核喚出，釋放第三魂技，一邊淨化一邊冥想恢復。
然而他才剛閉上眼不到十分鐘，廢墟入口處那邊又有了動靜。
林一睜開眼，沒有起身，只是將永珍星核默默收回，側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然後。
便看到一頭接著一頭的黑獸從縫隙里鑽了出來。
大概十來個。
林一站起身，但第一時間沒有動。
黑獸也沒有立刻撲上來。
它站在碎石堆的邊緣，歪著腦袋，盯著林一看了一會兒，然後小心翼翼地往前邁了一步。
又邁了一步。
林一依舊沒動。
黑獸似乎膽子大了一些，加快腳步朝他沖了過來。
爪子帶著黑霧拍向他的面門，力道不算大，速度也不算快，頂多魂王初期的水平。
林一側頭避開，左手一翻，曜日神槍凝出。
但他沒有刺出去，只是橫槍格擋。
黑獸的爪子拍在槍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然後借力後跳，落回碎石堆邊緣，又盯著他看。
【果然。】
【這次雖然來得多，實力也比之前那三頭差了不少。】
【但它們都是在試探，並沒有打算要咱的命。】
【這非常詭異......】
【難道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林一心中嘀咕著，目光卻是緊盯著這群黑獸。
黑獸在碎石堆邊緣站了一會兒，左顧右看了看，竟然又湊了上來。
這次它沒有撲，而是分散開來將他包圍住。
林一做出一副戰鬥姿態，但卻沒有率先出手。
「還來嗎？」
此話一出，這群黑獸像是能聽懂似的，低低嗚咽了一聲，隨即便轉身鑽回縫隙里，跑了。
林一見狀收起曜日神槍，嘴角微微上揚。
【果然如此。】
【但就這樣跑了，會不會有點不適合？】
【畢竟來都來了，不如給咱當經驗包。】
他微微搖頭，朝北面深處看了一眼。
那片灰暗依舊濃重，什麼都看不清。
但他隱約覺得，那個方向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
「行。」他低聲自語，「你想玩，那我就在這陪你玩玩。」
林一重新盤膝坐好，這一次他沒有再單純冥想恢復，而是主動放開感知，表示他就在這，不會走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黑獸又來了幾次。
有時是一個，有時是一群，總之變著花樣來。
但林一都沒有放過他們，而是將它們留下當做經驗包。
漸漸地，他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每一次黑獸出現，這片廢墟周圍的殺意就會濃一分。
黑獸被擊殺之後，他體內的殺意也漸漸成形。
原來，這就是積攢殺氣的方法。
就這樣。
一天過去。
兩天過去。
三天過去。
林一已經記不清自己打退了多少波赫獸。
他只記得自己身上的傷好了又添，添了又好，衣袍上的口子越來越多，但眼神卻越來越亮。
而他的魂力，雖然在持續被壓制，但經脈對殺意的耐受度卻在不斷提升。
這可比單純提升魂力等級有用多了。
「不錯，繼續來。」
他閉上眼，繼續坐等經驗包。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古戰場深處的大殿中，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將他的一切盡收眼底。
「五天了。」它看著黑幕的身影，眼睛眯成了一條線，「這小子是把本王的試探當成了磨刀石？」
黑霧旁邊，另一團較小的黑霧飄了過來：「王，他的殺意抗性增長得太快了，照這樣下去，再過幾天，咱們外圍的那些魂獸就對他造不成任何威脅了。」
「本王看到了。」
暗紅色的眼睛盯著黑幕那個盤膝而坐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縮。
它一開始只是想試探。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那桿槍的氣息，那桿槍讓它本能地感到忌憚。
它想弄清楚，這個人到底是誰，來古戰場做什麼？
所以它派出了手下，一次次試探，一次次施壓。
但每一次試探，都被這小子當成了修煉的契機。
那些黑獸非但沒有把他逼退，反而被他擊殺後所產生的殺伐戾氣讓他吸收煉化，成了他磨鍊自身的養料。
短短五天，這小子的殺意抗性至少提升了兩倍。
再這麼下去，他就要把古戰場中層當自家後院了。
「王。」較小的黑霧試探著問道，「要不要屬下親自出手？」
「你？」暗紅色的眼睛瞥了它一眼，「你出手，他一槍就能把你打散。」
較小的黑霧縮了縮，不敢再說話。
暗紅色的眼睛重新望向下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換一種方式。」
「屬下愚鈍。」
「萬魂陣。」那雙眼睛一字一句道，「本王要他知難而退。」
較小的黑霧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王的意思是，用萬魂陣製造精神幻象，從他的意識層面入手？」
「嗯。」暗紅色的眼睛緩緩合上，「他的身體能扛住殺意，但他的精神未必扛得住，萬魂爆發，製造精神幻聽、心魔騷擾，讓他自己崩潰。」
「屬下明白。」較小的黑霧應了一聲，隨即化作一縷黑煙，朝下方飄去。
暗紅色的眼睛重新睜開，盯著下方那個依舊在閉目修煉的身影。
「本王倒要看看，你的心境，有沒有你的身體這麼硬。」
廢墟邊緣。
林一正閉著眼冥想恢復，忽然感覺周圍的氣息變了。
那些原本還算平靜的氛圍，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了一樣，開始劇烈翻湧。
緊接著。
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
起初只是極低的呢喃，像是有人在遠處低聲耳語，聽不清說的是什麼。
漸漸地.....
那些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無數個人同時在他耳邊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