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楚風犧牲，龍戰野的憤怒
「楚風呢？」
龍戰野緩緩開口，他的聲音發緊，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雷擎沒有抬頭。這三天裡，最難熬的，是修羅小隊的四個人。
王虎、劉峰、張雷、蘇小小。
他們拒絕了其他隊伍的招攬，也拒絕了後方的休整安排。
每天天一亮，四個人就會全副武裝，來到基地最北邊的城牆上。
他們站成一排，面向異族七號基地的方向，立正，站好。
像四尊不知疲倦的雕像。
他直直地站在龍戰野面前，站直身體，對著龍戰野敬了一個軍禮。
「報告。」
雷擎開口了，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任務完成。
敵方七號補給基地的物資被我們搬空了八成以上。
修羅小隊帶回來的這批資源，足夠整個北境軍團吃上三個月。」
他說完這句，停頓了。
那個停頓很長，長到廣場上的空氣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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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龍戰野最怕的就是這個「但是」。
「楚風為了掩護我們撤退，主動留下，吸引了三名八品異族和至少十萬大軍的追擊。
撤退通道————已經被我們炸毀了。」
雷擎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匯報一份再普通不過的戰報。
但他的手在發抖，敬禮的那隻手，指尖在微微顫抖。
這話一出，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還在圍觀物資、興奮討論的士兵們，臉上的表情全都僵住了。
整個廣場，落針可聞。
龍戰野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人在他耳邊引爆了一顆炸彈。
他一把揪住雷擎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拽到面前：「我他媽走之前是怎麼跟你說的！」
「我說了，必須把他活著帶回來！必須活著！你就是這麼向我保證的？！」
雷擎任由龍戰野揪著衣領，身體被拽得微微前傾，但他沒有躲避，也沒有為自己辯解半句。
「對不起，首長。」
雷擎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風聲淹沒。
「別跟我說對不起！」
龍戰野一把推開雷擎，像一頭暴怒的雄獅，在廣場上來回踱步。
「老子要的是人！北境的未來，人族的未來，就在那個八歲的孩子身上！」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蕩，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痛苦，「你他媽居然讓他去斷後？！讓一個八歲的孩子給你斷後？！」
石破軍走上前來，撲通一聲單膝跪在地上。
「不怪隊長。」
「是楚風他自己決定的。他直接就沖了出去，我們根本扛不住，也來不及阻止。」
「他還說————」
他說著說著，聲音就變了調：「他說他跑得快，死不了。讓我們先走。」
龍戰野聽著這些話，身體晃了晃，退後了兩步。
他抬起頭，看向北方灰濛濛的天空。
那個方向，是異族七號基地的方向。
是那個孩子一個人面對數萬大軍的方向。
一個八歲的孩子。
明明有著最光明的前途，明明只要按部就班地成長，就能成為人族未來的守護神。
可，他卻選擇了犧牲。
這是什麼覺悟？
這是什麼心懷？
龍戰野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楚風時的場景，那個穿著臭屁的小屁孩，打著哈欠說「這任務也太簡單了」。
他想起楚風碾壓尖刀小隊時的樣子，臉上卻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那個孩子，才八歲啊。
人群中，一個老兵紅著眼睛大吼一聲：「我們不能就這麼看著！我請求帶隊，向七號基地發起總攻！把楚風救回來！」
這一聲吼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無數士兵跟著響應，群情激憤。
「對！發起總攻！去救人！」
「就算通道炸了，從正面打過去！老子不信打不下來！」
「救回楚風！救回楚風！」
喊聲震天，一浪高過一浪。
雷擎搖了搖頭，聲音乾澀得像是在吞沙子。
「沒用的。通道已經毀了，正面突破七號基地，需要越過兩道天險。就算我們贏了，等大軍打過去，至少也是三天以後了。」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在場的每個人都知道，別說三天，在三名八品異族和十萬大軍的圍攻下，一個小時都不可能撐得住。
楚風，死定了。
奇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
那個耀眼的八歲天才，終究還是隕落在了北境的黑夜裡。
龍戰野猛地轉過身，一拳砸在旁邊的鐵柱上。鐵柱發出一聲悶響，被砸出一個深深的凹痕。
「都起來。」
他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給我起來，別跪著。楚風不欠你們的，你們也不欠楚風的。都他媽給我站起來，好好活著。這是他用命換來的。」
就在廣場上一片悲痛、氣氛壓抑之極的時候。
天空中，傳來一陣聲響。
幾架帶有教育輸標誌的運輸機在基地停機坪上緩緩降落。
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廣場上的死寂。
一行人急匆匆地從運輸機上走了下來。為首的，正是教育署派來貼身保護楚風的暗衛隊長，鷹眼陸遠。
他們一路緊趕慢趕，終於趕到了北境。
陸遠看到廣場上聚集的人群和龍戰野的背影，趕緊帶著隊伍小跑過去，在龍戰野面前站定，啪地立正敬禮。
「龍首長！教育署暗衛七隊隊長陸遠，奉命前來！」
他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請問楚風同學在哪？我們奉命接手他的安保工作，從今天起，他的安全由我們全權負責。」
龍戰野看了陸遠一眼。
那一眼，讓陸遠心裡咯噔一下。他見過龍戰野很多次，這個鐵骨錚錚的老首長從來都是昂首挺胸、目光如炬的，但此刻，那雙獨眼裡布滿血絲，眼眶微紅。
發生什麼了？！！
龍戰野沒有說話，只是轉過頭，重新看向北方灰濛濛的天空。
李副官紅著眼走上前來，聲音沙啞地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從修羅小隊執行任務，到楚風主動留下斷後，再到通道被炸毀，一字不落。
陸遠聽完，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像被雷劈了一樣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覺得天都塌下來了。
教育部最高層千叮嚀萬囑咐，要當成祖宗一樣供著的絕世天才，未來的大帝苗子，就這麼————死了？
為了掩護幾個士兵和一批物資，犧牲了？
「這————這怎麼可能————」
陸遠和幾名暗衛隊員，徹底呆在了原地。
他們一路追趕，千里迢迢趕到北境，就是為了保護這個孩子。
可現在，他們連人都沒見到，就聽到了這樣的消息。
消息，很快通過絕密線路，傳回了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