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只是冥界的表層空間。真正的核心位置，還得往上走。」
小黑貓仰起腦袋，看著冥界那層永遠灰濛濛的天幕。
她甩了甩尾巴，輕盈地乘風而起。
小白狐也不甘示弱，腳下生雲，騰雲跟上。
罡風層在頭頂盤旋呼嘯，像一頭被激怒的巨獸。
灰白色的風刃交錯著掠過，發出尖厲的嘶鳴，光是聽著就讓人牙根發酸。
一貓一狐停在了罡風層邊緣。
梅時雨回頭看向身後的魏詩：「確定扛得住嗎？這風可不是鬧著玩的，連魂魄都能吹散！」
「當然！」魏詩下巴一揚，周身的暖黃色光芒霍然亮了幾分，把她雪白的皮毛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你可別小看我的香火之力！罡風再利，也刮不破我這層護體金光。」
梅時雨聽了，也不再多問，毫不猶豫地一頭扎進了那呼嘯的罡風層中。
魏詩連忙跟上。
一進入罡風層，她才知道這風有多不講道理。
灰白色的風刃四面八方地湧來，像是千百把看不見的刀在同時揮舞。
魏詩身上的香火之力雖然穩如磐石，但她的身體卻扛不住那狂暴的推力，被吹得左搖右晃，幾乎站不穩。
梅時雨也好不到哪裡去，她原本輕盈的身姿被罡風撕扯得歪歪斜斜，一會兒被吹到左邊，一會兒又被卷到右邊，勉強保持著前行的態勢。
魏詩靈機一動，努力靠過去纏住了梅時雨的尾巴。
「幹嘛！」梅時雨差點兒一尾巴把她拍飛。
「這樣我們就不會分散了！」魏詩理直氣壯地說，順便還用尾巴打了個結：「而且行進中我們還能互相借力。」
「……」看在這樣確實更穩一點的份上，梅時雨忍住了尾巴上的不適。
「你把妖丹藏在這種鬼地方？」魏詩語氣中有幾分不解，「就這罡風，應該不至於讓你撓禿爪子吧？頂多吹得你找不著北，也不至於指甲劈叉啊！」
「這才哪到哪！」梅時雨頭也不回，尾巴拽著她，一步步往罡風層更深處鑽。
她熟門熟路地穿過越來越劇烈的罡風，在最深處停下來，抬爪一指：「喏，就這兒了。」
魏詩順著她指的方向湊過去，眯著狐狸眼睛仔細看。
這裡乍一看和罡風層別處沒什麼不同，但空氣中卻有一個淺淺的凹洞，邊緣還帶著點新鮮的爪痕，洞中有明顯的空間波動。
「這是……空間壁壘？」魏詩也有空間神通，雖然沒怎麼仔細研究過，但破了口子的空間壁壘還是認得出來的：「空間這麼穩固，裡面是什麼地方？」
「上古修行時代的地府遺蹟。」梅時雨也不瞞她了：「我的妖身和妖丹，就藏在地府最深處。」
「地府？你說這裡面是地府？」
魏詩的狐狸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尾巴都激動地炸開了一瞬，「傳說三界大戰之後，天宮封閉、地府崩壞，原來真正的地府在這呢？」
「嗯。不過裡面只有一些殘留的建築，別說鬼了，連傳說中的正統鬼修功法、地府鬼器，我都沒找到半點。」
梅時雨到現在對當年的收穫還有些耿耿於懷。
她試過，鬼修也是能接受道種的，可惜她翻遍了地府空間，卻沒能找到鬼修可用的地府傳承。
不然她前世就不會只對妖傳播道種了。
魏詩倒是比她想得開，鬼修的東西對她沒用，鬼也沒法給她提供香火之力，比起地府遺留的傳承，她更關心上古時代的傳說：
「如果冥界地府真的存在的話，那天界天宮是不是也不是傳說？
你有沒有探索過人間界的天空，找沒找到天界天宮？」
「當然找了，但沒找到。人間界的天外是一片禁靈虛空，妖力在那裡會持續流失，待不了多久，而且根本感知不到空間壁壘的存在。我試了很多次，都沒找到天界痕跡。」
這也是梅時雨前世的遺憾之一了。
「那可真可惜。」魏詩說：「不過沒關係，這輩子再找嘛，反正咱們時間還多，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呢！」
「嗯！」梅時雨從沒放棄過對上古之事的探尋，她的好奇心也不允許她這麼做。
「好了，開挖吧！」魏詩抖了抖全身的毛，後退兩步，像一隻蓄勢待發的小炮彈，然後猛地撲了上去，「看我無敵狐狸爪！」
她白絨絨的爪子上覆著一層鋒利地空間之力，信心滿滿地用力抓向空間壁壘，腦子裡已經開始想像壁壘像碎紙一樣裂開的畫面了。
然而——
「哢嚓。」
一聲不算清脆、也不算響亮的摩擦聲過後，魏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面前那個小洞，狐狸臉上自信滿滿的表情逐漸凝固了。
那個原先只有淺淺一窪的小洞，確實變深了那麼一丁點兒，大約也就小半個指節的深度。
魏詩：「？？？」
她不信邪，重新調整了一下姿勢，後退兩步，又撲了上去，這次用了十二分的力氣，尾巴都繃得筆直。
爪子第二次揮落，空間碎片簌簌掉落，洞又稍稍深了一點點。
「這也太硬了吧！我全力之下，竟然才破開這麼一點？」
魏詩把爪子舉到眼前反覆端詳，又戳了戳那個小洞，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怎麼會有這麼硬的空間！」
梅時雨蹲在旁邊，用九霄御風行護住這片區域，見此不僅不失望，還有點高興：
「看來找你來是對的，有你幫忙，這個月應該有望打通了。」
「這個月？」魏詩猛地扭頭，一雙狐狸眼瞪得溜圓，「以我的實力，都得挖一個月才能挖通，會不會太誇張啊！」
「已經很不錯了好吧！」梅時雨見怪不怪道，「我前世第一次挖的時候，也花了將近一個月才挖通呢！你以為地府遺蹟那麼好進呀？換了現在的我來挖，怕是一年半載都別想摸到邊兒。」
當然，她沒說的是，前世她挖的洞可比現在這個大得多，畢竟她有九煞玄陰爪這種神通，爪子非常鋒利。
不過這種細節就沒必要講出來了，省得打擊某隻狐狸的積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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