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立刻熱鬧起來。
「哇！這氣質！肯定至少A級！」
「他長得特別像我大學時最喜歡的教授，說話聲音也好聽！」
「看這背景，一看就是文化人，品行肯定差不了。」
「評級看來也不難嘛……我收拾收拾也準備上了！」
彈幕里一片樂觀的猜測，梅時雨卻在這時微微眯起了眼睛。
大約過了半分鐘，她伸出爪子在後台操作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風雨無阻」的品行評級欄里，落定了一個「B」。
胡滿絮還在和對方閒聊：「風雨無阻先生，看您這書房的規模，平時應該很愛看書吧？」
「是的，我確實比較喜歡，尤其是歷史類和社會學類的書籍。」男人笑了笑，「修行者的世界對我來說是一個全新的領域，希望能夠系統性地學習和了解。」
胡滿絮正要繼續活躍氣氛，餘光瞥見梅時雨的動作，知道她完成了評級，話鋒一轉，笑眯眯地說：
「好的，審核結果已經出來了，您可以稍後在個人中心查看。謝謝您的參與，接下來有請下一位……」
男人看到結果微微愣了一下，顯然有些意外，但也沒有多說什麼，他下線之後，彈幕里立刻冒出了不少好奇的聲音。
「他看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下線的時候表情有點僵誒……」
「是不是評級不太好？」
「不知道，或許是比較注重隱私吧，不喜歡在鏡頭前多待。」
「我看他的氣質真的很像好人啊……應該不會看走眼吧！」
胡滿絮其實也有點好奇，趁著下一位連線者還沒上線的空隙，她傳音給梅時雨：「我看風雨無阻談吐得體，不像是壞人，怎麼才B？」
「他確實沒有做過任何違法犯罪或違背公序良俗的事，甚至還經常捐錢做慈善。從行為上看，幾乎沒有劣跡，但他身上沒有任何的功德金光。」梅時雨回憶著自己看到的東西：「
胡滿絮愣了一下：「一點都沒有？」
「一點都沒有。」梅時雨語氣肯定，「一個人如果真心的善舉，哪怕只是一次微小但真誠的幫助，都會留下功德痕跡。
可他做了那麼多慈善，卻連一絲金光都沒有，因為這些事時目的不純，做的也都是表面工作，基本沒有落到實處。
他遵紀守法、做慈善，不是因為那些事是對的，而是因為那些事符合大眾期待，能給他帶來的收益比違法犯罪更大，他是個純粹的利益至上者。」
胡滿絮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利益至上……聽起來好像也不算大毛病？」
「利益至上本身不是問題，」梅時雨說：「但一切都為利益讓步就很可怕了。如果有一天他發現自己做壞事也能獲得更大收益，他不會猶豫的，這樣的人，若是修到很高的境界、掌握了強大的術法，很容易造成大危害。
給他B級，讓他學一些低境界的功法、練一些沒有攻擊性的術法，已經是合適的安排了。」
若不是他還沒有切實的惡行，她甚至想給C級的。
胡滿絮聽完，若有所思地傳音：「看來有些人看著體面，其實底子早就空了。」
第三位預約者始終沒有接通連線，直接跳到到第四位預約者。
彈幕里關於那位「風雨無阻」的討論很快消失，大家的注意力又被新的面孔吸引了過去。
接下來又出了一個A級，兩個B級，A級的那位是個網紅，高興地在直播間分享了自己的品行評級和修行天賦測試結果，還順便給自己的帳號引了一波流，說是後面兌換功法傳法，點燈立契後，要轉為修行區博主。
梅時雨始終保持著一貫的從容，無論評級高低，語氣都平和如初，胡滿絮則負責在中間插科打諢，把氣氛調解得輕鬆又愉快。
兩人一個嚴肅認真，一個活潑外向，配合得天衣無縫。
觀眾們漸漸習慣了審核節奏，整體上保持著一種圍觀但不喧鬧的狀態。
直到一個叫「搬磚老王」的連線者出現在屏幕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出頭的男人，圓臉，皮膚黝黑，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工裝外套，說話帶著一點不太標準的口音，笑容里透著幾分憨厚。
他身後是一面白牆，語氣有些拘束：
「能聽到嗎？大、大家好！」
彈幕里有人感嘆：「看著就是老實人，肯定能過。」
「好樸實啊，感覺像是隔壁工地的。」
……
梅時雨看著這個男人，第一次在連線過程中開口：「是什麼讓你敢來找我審核品行的？你忘記你以前做過的事了嗎？」
男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眨了兩下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茫然地問：「什、什麼？我聽不太懂……我就是個下苦力氣的，一輩子沒做過什麼壞事，應該能過的吧？」
他表現的毫無破綻，彈幕里一片疑惑。
「一個多小時了，小梅終於又說話了！」
「這人怎麼了？他難道做過什麼壞事？」
「他這樣子，要麼是無辜的，要麼就是壞到了極點，能完美掩飾自己的。」
「時雨肯定不會無緣無故這麼說，這人肯定有問題！」
梅時雨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在直播中多做解釋。
她在開了隱私模式的手機投影里，找到了警方的聯繫人，將剛剛從對方過往中看到的場景用文字描述出來，發送了過去。
那是一樁十幾年前的舊案。
時間、地點、死者身份、作案手法、拋屍位置，全部清清楚楚，一應俱全。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對面的回覆便彈了出來：「收到。馬上派人核實。」
這時視頻中的男人見她不理自己，終於有點慌了，裝作驚喜地說：「啊！我是A級！太好了！謝謝大家，我先下了！」
彈幕里有不少人都信了。
「原來是A級啊！這世界上還是好人多。」
「所以剛剛是小梅怕我們等困了，在開玩笑？」
……
梅時雨無奈地說：「這人身上有命案，人品評級為D。」
「什麼？D?」
「一共五個評級，D是純惡人啊！」
「他還說自己是A，真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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