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幾人主要在聯絡和篩選專業團隊。
雖然這兩人有點神經病傾向了，但事情還是要做的。
林默考慮到了所有的問題，親手選擇了專業的團隊。
甚至專業到了聘請營養團隊為孫泉來保駕護航。
確定方案後天已經微微亮了。
「差不多了，事不宜遲，得去執行任務了。」
林默把寫好的文件疊了起來交給了孫泉。
林默抖了抖腿，將把自己大腿當枕頭睡覺的夏靈抖了起來。
「唔.」夏靈揉了揉眼睛：「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幫我按腿洗腳，腿被你靠麻了。」
「嗯？才不要！」夏靈瞬間彈了起來，揮手抗議。
「好了，準備走了。」
四人起身。
方田將三人送到了院子裡。
白天的院子，蔬菜繁茂，如果不是院牆上的玻璃和鐵絲網，這裡宛如世外桃源。
林默三人走出了大門。
方田沒有跟出來，似乎有些畏懼外面的世界。
這時林默掏出手機，點了幾下，發給方田一份文件：「方師傅，看看手機，我給你發了一個文件過去。」
方田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是幾個法律條文，後面附了判決書編號，三個案子。
「這是？」
「正當防衛，防衛過當，過失殺人。」林默說，「三個類型的判決都有，你自己研究，下次黃刀他們上門的時候你就可以實施了。」
方田沒說話，把手機屏幕往下滑，看了幾行。
然後點了點頭：「多謝林律師了，還是你想的周到。」
孫泉湊過去瞄了一眼，又看看林默。
「老林，你這是……？」
林默沒回他，朝方田點了點頭：「你拉弓之前，先看明白這三個案子的差別。什麼叫必要限度，什麼叫明顯超過必要限度。有些東西你只能自己悟，我幫不了你太多，只有上了法庭我才能幫你。」
「嗯，這些都懂！」方田理解的點點頭。
孫泉忍不住問道：「你們聊這個幹嘛？」
沒等林默說話，夏靈就快速的把發生在方田身上的事情快速說了一遍。
孫泉這才明白過來：「還有這種事！」
接著他又靠到了方田身邊：「方師傅，這裡面門道可多了，可不是看幾個法條，案例就能摸懂的，來，我細緻的教你一遍！」
而就在孫泉要解釋的時候，林默過去直接拉著他走了：「老孫，你現在任務緊，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孫泉一愣，想要解釋，但被林默瞪了一眼後，就閉嘴了。
三人離開了方田家，離開時，方田最後囑咐了一句：「老孫啊，記住一個點，那就是一定要讓富婆們覺得你很厲害，不一定是真的厲害，不論你用什麼方式，一定要讓她們覺得你厲害，薄肌，職業運動，身份，地位，都是為這個理念服務的，一定要記住，強裝都要裝出來！」
「我明白！」孫泉大吼回應。
可他還是想要說些什麼，對方田露出擔憂的眼神。
走上了回酒店的沿海小道後。
孫泉才憋不住了，不解的問道：「老林，你知道的，方師傅沒學過法律，他根本不明白正當防衛裡面的條條框框，為什麼不現場教學清楚？給他一份文件，讓他自己看，這要是出了什麼差錯....可不是能在法庭上能夠挽回得了的啊！」
林默沒馬上接話，初升的太陽灑在了三人的臉上，耳邊迴蕩著海風。
如果不是因為眼前的事情，這裡的確是一個不錯的度假聖地。
林默微微一笑才說道：
「方田的武力值，你了解過了吧？」
「了解過了，很強，快准狠已經不足以形容他了。」
「不是快准狠。」林默詳細說道，「他站在二樓那個位置，底下十來個帶傢伙的，他一個人，光靠一張竹弓，就能把人逼退。而且他還是十項全能選手，你真覺得他只會射箭？」
孫泉想了想：「體能，反應，心理素質，都是頂級的。」
林默點點頭，這才解釋道：「沒錯，這種人你給他講透了正當防衛的邊界條件，他就有能力在邊界上跳舞。」
孫泉一愣，似乎明白了什麼。
「法律是給正義服務的，不是給暴力服務的，他如果知道得太多，知道什麼樣的傷算輕傷，什麼樣的角度能避開監控，什麼樣的時間差能製造出完美防衛的假象，你知道會發生什麼？」
孫泉張了張嘴。
「他能殺人於無形，而且合法。」
車內安靜了兩秒。
夏靈在旁邊接了一句：「哦！我懂了，所以老大你猜故意沒講全套，只發了文件讓他自己悟。」
「不是故意不講。」林默搖搖頭：「是把選擇權留給他了。」
「選擇權？」孫泉皺眉。
「對，他研究完那三個案子，會有一個自己的判斷。
如果他是個內心歹毒的人，他會琢磨怎麼把正當防衛用成殺人執照。
他會越線。
會變成防衛過當，甚至是過失殺人。」
「如果他是個善良的人呢？」
「如果他善良，他會知道什麼時候該放箭，什麼時候該松弦，他會點到為止，對方倒地，他停手，他會守住那條線。那就是完美的正當防衛。」
孫泉沉默了。
許久他才慢慢開口：「我明白了，所以方師傅的未來，是他這個人自己決定的。」
「是。」
「你只給了他路徑，答案由他這個人的性格自己書寫。」
「對。」
孫泉靠回椅背，吸了一口氣：「老林，你這人聰明的有點恐怖了，既維護了法律的正義，做到了中立，又幫著方師傅解決了問題，只不過後果將由方師傅的內心來決定，實在是體面的方式。」
夏靈此時也露出嚴肅臉，十分沉穩的點頭，低沉道：「林律師，您這次簡直中立的可怕！」
孫泉也點頭：「的確，幫助方師傅這個弱勢方去殺人迫害他的人，只是符合道義，但是不合法。
但老林哦，你換了一個思路，只給法律資源，但不給操作手冊，這就是讓法律自己去檢驗這個人值不值得。
這個方法太妙了！」
孫泉理解後也讚嘆了起來，隨後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老林，我真沒看錯你。」
林默搖搖頭：「正義如果由人來定義，那就會帶有強烈的主觀意願，所以只能尊崇法律，做到客觀的正義。」
說完林默看向大海，感慨道：「但願他是個善良的人。」
孫泉補充道：「那要是個壞人呢？老林你怎麼幫？」
夏靈笑道：「小孫，你可真笨，要是壞人那就被法律懲治唄，從老大的思路出發，一切行為由法院作出判決！」
此話一出，孫泉定住了，腦中突發了風暴。
他忽然覺得自己對法律的理解又上升了一個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