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絕大多數的道士,在面對這一情況時,都會裝作看不見。
但十安不行,他是本地地探,又恰逢道英會舉辦。
他不僅得管,還必須辦得漂漂亮亮。
二人等待間,十安可能是太過於著急,忍不住再次問了聲。
「姜兄,屍體搬出來後,你大概有幾成把握搞定。」
姜瑞斟酌了一下。
「十一隻火燒魂,點火之人又是陰魂,加上我之前從未處理過類似情況。
總的來看,這份工作對我來說,十分具有挑戰性!」
十安聽到這話,頓時將目光緊緊定在姜瑞身上。
「姜兄,噢不…….萬爺,你別逗我了!
你都是大相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搞定的。
對不對?」
「知道還問?」姜瑞脫口而出。「瞧你這點出息,幾隻火燒魂而已,至於把你急成這樣?
怎麼?怕辦砸了,壞了招牌?」
十安嘿嘿一笑,連忙從包中摸出煙,主動給姜瑞點燃。
「這不之前姜兄把我高度抬得太高,現在大家都來了,我不能掉鏈子不是。」
一口煙霧吐出。
姜瑞側頭略帶好奇的看著他。「除了查到是那司機放的火外,還什麼別的線索沒?
比如司機因何而死,屍首和鬼魂在哪兒?這些死者又與司機有何關聯?」
十安立馬答道。
「司機是自己跳樓而死,屍首已被送往停屍房。
他的鬼魂,天黑後塞班應該能找到。
至於死者和司機的關係,經過相關人員查證。裡面有一處地下賭場,死者全是賭場裡的賭客和工作人員。」
說到這,十安把目光投向大樓方向。
「可能是平時怕被發現,賭場的人把出口堵得很死。正因如此,他們才錯過了最佳逃離時機,十一人全被燒死!」
姜瑞聽完若有所思的點了下頭,嚴肅道。
「趁現在還早,你去搞十一個紙人過來。還有毛筆、兔血、蛇膽,天黑之後我要用。」
十安不懂他要這些幹嘛,只知道聽他的准沒錯。
「得嘞。」說著他把車鑰匙給了姜瑞。「看你臉色不太好,這周圍也沒個歇腳的地方,你去車上歇著等我吧。」
姜瑞接下鑰匙後,十安快步朝小區外走去。
鏡頭一轉,姜瑞進到了十安的小跑車裡。
腦袋往後輕仰,開始思索著晚上該選哪種方案解決這些火燒魂。
挺凡爾賽的…….
對正常道士來說,能勉強解決火燒魂已是萬幸,他居然還選起來了。
書中有雲。
被燒死之人無法超度,即便用特殊方法將其引上黃泉路,他們也過不了鬼門關。
究其原因。
是因為肉身被燒毀,導致這一世存在的痕跡沒了。
通俗點來說就是成了黑戶,查不到來歷,地府無法判斷其陰德,自然就不收。
肯定有許多人會問,被車撞和被絞肉機碾碎不也是肉身被毀。
並非如此。
這裡指的被毀是徹底消失,像粉碎啥的只能算變了形狀。
能做到徹底消失的唯有火,這其中牽扯著上古某件大事,後文會提。
除了無法輪迴外,被燒死之人與落水之人一樣。受天地法則約束,鬼魂無法自主脫離被燒死之地,還得反覆承受被燒死時的痛苦。
長期的折磨會導致鬼魂越來越凶,直至變成凶煞。
然後最棘手的一點來了。
那就是火燒魂不能輕易殺。
準確的說,是不能在他被燒死的地方輕易殺!
如果對方沒有明目張胆的害人,輕易在他死的地方殺了他,那對方所受詛咒會直接轉移到殺魂之人身上。(這點也和上述那件事有關)
因此便形成了一個兩難局面。
火燒魂占著陽人地盤,但不害人,每晚重複被燒死的場景。
長此以往,陽人不敢靠近,此地成了凶地。
所以十安才會這麼緊張。
管轄之地有一塊凶地,這輩子也別想升…….
不過這對姜瑞問題不大。
輪替鬼能抬香,火燒魂有借屍。
短暫借屍,助火燒魂脫離火牢,後續問題則迎刃而解。
興許是炁不足的緣故,上車沒多久,姜瑞恍惚間睡了過去。
等他睜開眼時,天邊拉下了夜幕。
涼風悠悠,原本看熱鬧的人群早已散去,唯留幾根警戒線。
擦了擦嘴角口水,他自座位上撐起。
「姜兄,你醒啦。」
側頭看去,十安咧著口大白牙正站在車窗邊。
「東西都準備齊了,先前看你睡得正著,就沒打擾你。」
說著十安遞過來一餐盒。「給你點的,吃完再弄。」
姜瑞擺了下手。「不是很餓,抓緊時間幹活吧。」
這種突然拿出來的東西,謹慎的他自然不會吃…….
推開車門,下來活動了兩下身子,順勢伸了個懶腰。
「屍體都搬出來了嗎?」
十安點了下頭,抬手指向前方空地。
「都在那兒了,不過全成了焦炭,部位也不太全。」
「行,帶上紙人跟我來。」
片刻功夫後,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怪異焦臭味。
映入眼中的是十一塊形狀不一的黑炭。
或彎曲、或皺成一團…….
因為燒得很徹底,看著反而不恐怖,已經分不清哪邊是頭,哪邊是腳。
「這火夠大的啊。」
感嘆一聲,姜瑞示意十安把紙人依次擺到屍體旁。
十安動作很快,三兩下全部搞定。「
「姜兄,接下來怎麼搞?」
姜瑞沒接話,緩緩從每塊焦炭上,扣一小塊炭肉放到紙人胸口處。
「姜兄,你這是……?」
在十安疑惑的目光中,姜瑞取完十一塊炭肉後,起身拍了拍手道。
「我萬劫又不是什麼殺鬼狂魔,能和平解決,自然得給他們個機會。」
「所以…….你這是…….?」
「借屍。」姜瑞口吻淡定。「先借屍幫他們脫離苦海。」
「我靠!」十安聽完直接大驚。「你還能把他們從火海裡帶出來?不是說燒死之人不能離開火牢的嗎!」
「別一驚一乍的。」姜瑞吩咐道。「趕緊把蛇膽磨碎浸入兔血中吧。」
「得嘞~」
在十安快速忙活時,姜瑞雙手抱胸,目光深邃的看著被燒毀的大樓。
「怨氣挺大,這麼快就成煞了!
喲,還他媽偷看我……..」
呢喃間,十安端過來了血碗。「姜兄,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