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小綠亂七八糟的胡想，面具男此刻只有數不清的無語。
陽煞的底細，他最清楚不過。
明明是正兒八經的龍虎山弟子，什麼時候成姜瑞的結拜兄弟了。
而且明明是姜瑞截了他的胡，現在還反過來叫他賠錢？
有一說一，哪怕面具男性格謙卑包容，但現在也挺想報警的……
「呃，那個……」片刻無語後，他尷尬的咳了兩聲。
「你想讓我怎麼賠！」
聽到這話，姜瑞隨意咂吧了下嘴。「拿命賠吧！」
話音未落，雪夜之下突然閃出瞬影。
疾風順勢捲起，微微風聲中，還伴隨有一道虎嘯。
砰！
虎嘯剛退，雪地上又傳來清晰悶響。
接著，一縷明顯血腥味逐漸在風中飄散。
「一條命賠我錢，又賠紫雲縣幾十條無辜人命，便宜你小子了。」
啪嗒～
昏暗夜下，火光升起。
姜瑞側頭點了支煙，還給小綠髮了一支。
「你抽不抽？」
看著被遞過來的香菸，小綠還沒從剛才那一瞬反應過來。
滿目呆滯，面若泥塑。
「就……就這麼殺了？你不是說別衝動麼？」
見他沒接，姜瑞把煙放回煙盒。
「衝動啥？誰衝動了？
話都問完了，還留著幹嘛？過年啊？」
姜瑞這一連串反問，問得小綠遲遲接不上話。
表面聽著挺有道理，但仔細一想，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愣了許久後，他終是反應了過來。「你們不是朋友嘛？就這麼殺了？」
「朋友？」姜瑞面作驚詫。「大哥，他殺人誒！
而且還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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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朋友了，就是老婆也不能留啊。」
「呃……」小綠這次聽完更呆了。
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眼前之人。
在他錯愕萬分的目光中，姜瑞咬著菸頭蹲到了面具男身旁。
由於姜瑞背對著他，小綠完全看不到姜瑞在幹嘛。
好奇驅使下，他挪步來到了屍體前。
不過他前腳剛到，姜瑞突然又站了起來。
「你幹嘛呢？」
姜瑞眯眼咬著菸嘴，很是自然的搖了搖頭。
「沒幹嘛？看看他死透了沒。」
說著，姜瑞輕抬劍指。「離火！」
唰！
剎那間，兩道劇烈燃燒的火符騰起，並直奔面具男和小黑娃屍體而去。
在猛勢火符下，兩人屍體一觸即燃。
只見火焰剛升起，前方幾位掌門坐不住了，當即就欲滅掉小黑娃身上的火勢。
恰逢此刻，兩道冰冷厲聲傳入眾人耳中。
「誰敢滅火，咱倆一起砍！」
好！」
姜瑞二人的一喊一答，仿佛如暫停鍵那般，當場讓眾掌門頓住了動作。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又看了眼小綠手中的法劍。
從他們眼神中可以明顯察覺到，眾人忌憚的似乎只是小綠的法劍。
對此，姜瑞絲毫不在意，或者說求之不得。
剛才聽府平子說過，麒麟鎮壓地丟失之後，再無修士去往離岸涯。
說明這兩三百年內的修士，沒死的都藏了起來。
於這一瞬，姜瑞腦中升起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興許這些看似位高權重的掌門，只是表面棋子。
真正左右鎮壓地情況，和決定道門風氣，以及視人命為草芥的，是那些藏在暗中的老傢伙。
嗯……該怎麼把那些撈魚給釣出來呢？」
想到這，他迅速在腦中擬定著下一步計劃。
夜雪紛飛，火光搖曳。
二人屍體被離火一點點被蠶食，親眼見到他倆化為灰燼後，姜瑞輕點了下頭。
「搞定，收工。」
正值此刻，原本站在前方的眾位掌門，開始朝這邊走來。
「二位小友，此次助我道門誅殺邪孽，茅山攜各派掌門感激不盡。」
值得一提的是。
茅山掌門說的是感謝話，可姜瑞非但體會不到絲毫謝意。
反而還在字裡行間，感受到了一絲別樣口吻。
同樣的，小綠也察覺對方語氣不對，下意識先看了眼姜瑞。
「看我幹嘛？」姜瑞輕鬆一笑。「你有兩把那麼厲害的法劍，他們奈何不得你。」
「那你呢？」小綠反問。
姜瑞這次沒接話，只淡定看著前方走來的幾位掌門。
「貧道早在山中時，就聞武城有一年輕人。
滅地魔，斬銅僵。
堪稱當世奇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吶。」
茅山掌門說完，他身旁的嶗山掌門也跟著附和。
姜瑞素來不愛過這種場面話，索性直接回了句。
「與其用廢話拖延時間，倒不如給點實際的。」
「嗯？」
見姜瑞開口就點穿了他們，幾位掌門頓時皺了下眉。
不過畢竟是活了上百年的老傢伙，基本演技還是有的。
「小友說笑了。」茅山掌門面作和藹笑容。「我等何來拖延時間一說，只是單純想感謝二位罷了。」
「是嗎？」姜瑞輕抬眉梢。「既是感謝，那謝禮呢？
怎麼？
難道你堂堂茅山大派，感謝別人只有一句口頭空話？」
該說不說，姜瑞的確是會聊天的，張口就上強度。
好在對面也不是普通人，個個都堪人精。
「哪兒能呢？」茅山掌門老態輕笑。「萬劫小友實在風趣。
你放心，此次你幫了我道門如此大忙，改日定會奉上厚禮。」
「得了，得了。」見對方這麼能演，姜瑞沒忍住無語的抬了下手。
「想說啥直接說吧，不必拐彎抹角的，顯得太虛偽。」
對方似乎等的就是這句話。
一時間，眾掌門都將目光聚集在茅山掌門身上。
短暫思慮後，他出於場面的朝姜瑞拱了下手。
「敢問萬劫小友，先前可曾聽那凶妖胡說過什麼？」
姜瑞早料到他會這麼問，不由得嘴角勾笑道。
「不知你指的胡說……是哪方面？」
茅山掌門也不是傻子，立即又把太極打了回去。
「胡說還能指什麼？無非是一些污衊和毀謗。
還望萬劫小友，莫要聽信他人讒言。」
說完見姜瑞遲遲不作聲，茅山掌門又問一句。
「萬劫小友，怎麼不說話？」
至此，姜瑞微微一笑。
「該聽的我聽了，不該聽的我也聽了，我沒啥好說……
嗯？」
只見上一秒還戲謔回話的姜瑞，突然收聲眺向前方。
「總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