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將星蒙塵(四更求訂閱)
藥泉山莊的前院十分寬。
兩邊的武器架上,擺滿了刀槍劍戟各式兵器。
沈千鈞腰間雖然配了刀,但最擅長的並不是刀法。
他走到武器架前,拔出一桿銀龍槍,舞了幾下,神情亢奮的稱讚道:「好槍!」
阿伍性情憨厚,話不多,見他準備好了,便揮刀劈了上去。
自從陸淵傳了他《渡厄經》,又允他進地熱靈泉修煉,他的修為突飛猛進。
真·武痴的實力展露,已然達到了練竅境。
這沈千鈞手底的功夫也不弱,一套沈氏披甲槍舞得虎虎生風,與阿伍鬥了起來。
刀槍碰撞,叮叮噹噹的打出漫天星火。
招式盡出,你來我往,竟是不分勝負。
兩人交手百餘招,阿伍越打越上頭。
沈千鈞這次前來還有正事要辦,見交手過百招了,只得按下繼續比下去的心情,拉開距離抱拳道:「陸先生的徒孫武藝非凡,沈某佩服。」
阿伍收刀回鞘,轉身走回到陸淵身側。
陸淵拍手稱讚:「沈御史果然是文武全才,可惜將星蒙塵了。」
沈千鈞一聽,心神一震。
他從小熟練弓馬,做夢都想統軍出征,但大胤朝文官把持朝政,武官根本沒有出頭的機會。
即便他在科場考了功名,也因為祖上曾是武將,候選七年才得了個監察御史的官身。
而且,他上任後的第一件案子就是派到東臨調查私鹽案。
陸淵想試試看能不能達成《命書》的因果,於是說道:「這把銀龍槍贈予沈御史,希望日後能見到沈御史提槍沙場建功。」
「多謝陸先生美意,但這銀龍槍貴重,沈某不能收。」沈千鈞立即推辭。
他是監察御史,是來調查私鹽案的。
收貴重禮物,這要是被其他官員參上一本,等了七年才得來的官身可就要丟了。
陸淵自然明白他的擔憂,略作思忖,招手吩咐道:「來人啊,去書房,取那本《平天策》,贈予沈御史。」
《平天策》是前朝名將郭淮寫下的兵書。
傳聞早已失傳,還能找到的只剩一部分。
就連大胤朝皇宮裡,也找不到全本。
陸淵早年得了一本,也不全,大概收集了個七七八八。
之後,陸淵給這本《平天策》添了幾條三十六計兵法,湊成全本。
陸淵現在手中的這本《平天策》自然和名將郭淮所寫的有些出入,但兵法價值不輸原本。
很快。
下人取來《平天策》,遞到沈千鈞手裡。
沈千鈞自然聽過《平天策》的傳說,但從未得見。
他連忙翻開瀏覽,發現竟是「全本」,大為吃驚:「陸先生,這難道是全本?」
「進行了一部分修訂,勉強算是全本吧。」陸淵頷首回答。
「這太貴重了。」沈千鈞捧著《平天策》的手都在顫抖。
「幾頁廢紙罷了,不到一錢銀子,這不算是重禮,沈御史拿去便是。」陸淵爽朗一笑,話語十分灑脫。
這《平天策》放在懂的人手裡,那是無價之寶。
放在不懂的人手裡,確實是幾張廢紙。
陸淵說是「廢紙」,是為了堵上旁邊兩位巡鹽校尉的嘴。
沈千鈞雙手有些顫抖,抱拳感激道:「沈某多謝先生厚贈,這《平天策》就當沈某借閱,日後親自上門歸還。」
他求穩起見,才這麼說,以此證明他沒有收禮,免得跟來的兩位巡鹽校尉在背後生事0
說是借閱,但他清楚這份禮物有多貴重。
這不只是一本兵書那麼簡單,還是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對他的認可。
說到底,他只是一個八品御史,有什麼資格讓人看重。
今日得到陸淵這本《平天策》,他快要磨滅的心性,終於得到了一場甘霖。
這讓他的眼睛都有幾分濕潤。
這時。
陸淵看到《命書》亮起光華。
【達成「將星蒙塵,知音難覓」因果,對應人物錄入命書,獲得1點道韻。】
【冊中人:沈千鈞】
【命格:將星蒙塵】
【將星蒙塵:將骨文心,滿腹韜略。星輝黯淡,壯志難酬。】
陸淵看到他的命格,不由得挑了挑眉。
按照這個命格來看,很可能一輩子懷才不遇。
不過,從這人的談吐和為人來說,並不是個庸人,就算在將星一途難展所長,也能在其他地方有所建樹。
一旁的巡鹽校尉提醒道:「大人,我們還有正事要辦。」
沈千鈞這才回過神來,拱手道:「先生,沈某還有正事,想與先生談一談。」
「好吧。偏廳奉茶。」陸淵說著便轉身往偏廳方向行去。
坐下來後。
沈千鈞說明來意:「先生,沈某此來是為了查金砂幫的私鹽案。」
陸淵不由得啞然失笑:「都過去一年多了,朝廷終於反應過來了。」
金砂幫去年就已經散了,分成的幾股小勢力已經成不了氣候。
沈千鈞取出一張紙,放到陸淵面前的茶几上,問道:「先生,這曬鹽法,可是出自先生之手?」
陸淵頷首承認:「確實出自我手,有問題嗎?」
沈千鈞當即起身拱手行禮:「沈某佩服先生的大義,天底下能有先生這般胸懷的人,怕是尋不出第二人。」
陸淵趕忙壓了壓手,打個哈哈:「沈御史過譽了。」
沈千鈞轉而詢問:「先生既然願意現出如此貴重的曬鹽法,為何不早點交給朝廷?」
陸淵嘴角勾起一抹喊笑:「你怎麼知道我沒上交過?」
聽到這話,沈千鈞頓時愣住。
陳知行臉上露出不悅表情,冷聲說道:「坤聖元年,師父命我開辦鹽場。坤聖二年初,東臨鐵鹽轉運使不批鹽引,郡守衙門每日定時清查鹽場。師父不堪其擾,把鹽場賣給了郡守衙門指定的鹽商。
「坤聖二年末,鹽場落入金砂幫之手,金砂幫每日上門逼要製鹽配方。這些事情里,有多少貓膩,不用我解釋了吧?」
沈千鈞聽完這段話,臉上的表情已經僵住。
而旁邊兩個巡鹽校尉則是神情各異。
陸淵將三人表情都看在眼裡,心中生出一抹冷笑。
沈千鈞額頭已經冒出了冷汗,因為他相信陸淵這樣一個願意將價值連城的曬鹽法無償獻出的人物,不可能在這件事上撒謊。
如果陸淵沒有撒謊,那就意味著東臨鹽鐵這一條線,從鐵鹽轉運使到郡守衙門,全都爛完了。
而他只是區區一個八品御史,領皇命前來調查私鹽案,要查的人甚至可能牽扯到三品重臣。
這是他一個八品御史能管的?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東臨私鹽案拖了一年之久,才派他一個小小御史過來。
他根本不是來查案的,而是來頂缸的。
陸淵看到他額頭冒出的冷汗,勾了勾嘴角,戲謔道:「沈御史,有些案子不是什麼人都能查的。東臨風景甚美,不如多到鏡湖走走。兩位校尉大人,你們說呢?」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陸淵看向了那兩位巡鹽校尉。
巡鹽校尉是巡鹽司的九品小官,隸屬東臨鹽鐵轉運使管轄。
也就是說,這兩個巡鹽校尉並不是沈千鈞的手下,他就算想查,也沒有人手幫他。
大胤朝的私鹽弊病不是一天兩天了,不是小小一個八品御史管得了的。
如果他非要查,只會死得很難看。
陸淵最後送了他一句:「龍游淺灘,終須等到潮水來時。將星蒙塵,非一人之力能扭轉乾坤。」
沈千鈞眼含熱淚,問道:「要等到何時?」
「或許三年,或許十年,或許————此生無緣。時運不濟者何其之多,能等到風雨的,化龍飛升,耐不住寂寞的,折戟沉沙。沈御史,陸某還有事,請吧。」
陸淵感嘆一句,起身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