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裹挾著滔天怒火的暴喝,如同九天驚雷,自紫霄峰方向滾滾而來!
那聲音之中,蘊含著無盡的殺意與暴怒,震得整座絳霄闕的湖水都為之沸騰,掀起滔天巨浪!
鮫人女子面色微變,猛然轉身。
然而,她尚未看清來者何人——
一道三色流光,已跨越百里虛空,憑空降臨!
那是一柄拂塵。
塵杆瑩潤如玉,塵結黑白交織如蓮台,塵絲萬千,呈混沌之色,細看之下有白、灰、黑三色流光隱現。
拂塵輕輕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三色神風,悄無聲息地掃過虛空。
神風所過之處,天地失色!
鮫人女子瞳孔驟縮,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如冰水澆頭,讓她渾身冰涼!
「是誰!!」
她來不及多想,本能地催動全部法力。
身後那碧海潮生、明月耀空的金丹異象轟然爆發,一片璀璨的珠光貝影憑空浮現,層層疊疊護在身前!
每一片貝殼虛影,都由最精純的水元之力凝聚而成,其防禦之強,便是同階金丹全力一擊,也難以破開!
然而——
那三色神風中,一道渾濁晦暗的灰黑氣流輕輕一卷。
正是【太素九地破炁毀元風】!
此風專攻修士之「炁」,凡真元法力所化,不論是法術神通,還是護體靈光,遇之則腐,炁散功消!
「噗嗤——」
珠光瞬間黯淡,貝影如同被戳破的氣泡,一層層破碎消散!
那足以抵擋同階全力一擊的層層防禦,在這道灰黑氣流面前,竟如同紙糊!
「怎麼可能——!」
鮫人女子驚駭欲絕,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然而,還未等她有所反應——
又一道純白氣流已透體而過!
【太上九天戮形殘精風】!
此風專斬生靈肉竅,凡肉身筋骨、經絡竅穴,觸之即潰!
「啊——!!!」
鮫人女子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她那強悍的金丹妖軀,那蘊藏著無盡水元精華的肉身,在那純白氣流拂過的瞬間,從內到外,轟然崩潰!
皮膚龜裂,肌肉消融,骨骼粉碎!
鮮血尚未濺出,便被風煞湮滅成一片血霧,消散於天地之間!
不過一息之間,一尊金丹真人,便已形銷骨立,肉身幾近崩潰!
然而,最恐怖的一幕,才剛剛開始。
就在那殘破妖軀之中,一枚龍眼大小、光華燦燦的金色妖丹,被一道漆黑如墨的氣流生生卷出!
【太元九幽湮魂泯魄風】!
此風超脫形炁之爭,直指生命根本之「神」——三魂七魄、靈識神念、乃至真靈!
那妖丹在空中瘋狂跳動,內里隱隱可見一道與鮫人女子一模一樣的小小身影,正拼命掙扎,試圖掙脫那黑色氣流的束縛。
「不——!!!」
那小小的身影發出無聲的悽厲尖叫。
然而,黑色氣流輕輕一卷。
妖丹表面那璀璨的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黯淡、泯滅。
那掙扎的小小身影,如同投入烈火的殘雪,瞬息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咔嚓——」
一聲細微的碎裂聲響起。
那枚金丹,裂成無數碎片,化作一蓬失去所有光澤的殘渣,簌簌落入下方的絳霄闕中。
只一個照面。
一尊凝聚了金丹異象的金丹真人,便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形銷、炁散、魂滅。
三昧齊至,絕無幸理。
絳霄闕上空,一片死寂。
那枚禁錮著三人的透明水泡,隨著鮫人的隕落,轟然破碎。
秦黛三人自半空中墜落,踉蹌著穩住身形。
那身著鵝黃宮裝的女子與一旁錦袍玉帶的少年皆面色煞白,望向方才鮫人懸立之處。
此刻已是空空如也,連半點殘骸都未曾留下,唯有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凌厲風煞,證明著方才那電光火石間的恐怖一擊。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以復加的震驚。
瞬殺金丹!
神風嶺竟隱藏著如此恐怖的存在?
一陣清風徐來,悄然拂過秦黛的髮絲,於她身前丈許處,縷縷清風匯聚,一道身影由虛化實,悄然凝聚。
來人是一位十六七歲模樣的少年,身姿挺拔修長,一襲月白道袍隨風輕揚。
「觀哥……」
秦黛喃喃喚了一聲。
秦觀並未立刻應答,那雙清澈的眸子在那一男一女身上掃過,皺眉問道:
「他們是誰?」
秦黛連忙上前一步,為雙方引見:
「哥,這位是凡界九州皇庭的七公主,趙清瓔。」
她指向那宮裝女子,又介紹那少年。
「這位是十三皇子,趙允謙。」
趙清瓔與趙允謙此刻已從極度的震驚中稍稍回神,聞聽秦黛稱呼這神秘少年為『哥』。
雖覺匪夷所思,但想起方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哪裡敢有半分怠慢,連忙躬身行禮,姿態謙恭:
「晚輩趙清瓔(趙允謙),拜見前輩!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秦觀並未因他們的身份而有所動容,只是看向秦黛,示意她繼續說。
秦黛見觀哥對二人不感興趣,連忙解釋道:
「觀哥,這幾年我常在嶺中獵殺風妖,拿風妖的妖丹賺些靈石,半年前在裂風谷遇到一場突如其來的恐怖風災,被困於谷中進退不得,眼看真氣即將耗盡,幸虧兩位殿下路過,將我及時救起,這才脫困。」
秦觀聞言,眉頭卻微微一皺。
神風嶺各處絕域常有風災、風劫,一些厲害的災劫甚至連金丹真人都聞之色變,退避三舍。
秦黛能抵禦風災,他倒是並不意外,畢竟她有萬霞舞天綃護體。
可……
這兩位皇子公主……不過築基修為,怎麼可能從那等災劫中救人?
秦黛見觀哥眼中疑惑,忙道:
「哥,他們手中有一艘靈寶金舟,名喚『凌虛金舟』,可以遁入虛空,躲避風災。」
趙清瓔聞言,從袖中取出一物,托於掌心。
那是一艘巴掌大的金舟,渾然天成,無半分雕琢之痕。
舟身淡金,溫潤如玉,兩側翼紋天成,微顫之際,虛空生漪,仿佛隨時會化作一道金光,遁入虛空。
「前輩,」趙清瓔恭敬道,「當時我們也是第一次進嶺歷練,途經裂風谷時恰逢風災爆發,正見秦妹妹被風災所困,便催動此舟將她接引入內,說來也是緣分,我與秦妹妹一見如故,自此結為金蘭之好,之後我們便常常一起進嶺尋寶,相互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