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見大師咆哮一聲，周身黑光大盛，顯化出夜叉真身，以肉身硬撼那些足以撕裂虛空的翎羽驚鴻風！
「嗤嗤嗤——」
他身上，瞬間多出數十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狂涌，卻瞬間被風煞絞成血霧，消散於無形。
可他依舊不退，拼命向前衝去。
玄階神風被他們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靈階神風，終於動了。
那七八道凝聚成形的靈階神風，如同沉睡的巨獸被驚醒，同時昂起頭來。
羽蛇吐信，鳳鳥展翼，半人半風的身影緩緩抬起模糊的面容……
下一瞬——
鋪天蓋地的攻擊，傾瀉而下！
羽蛇張口，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風柱轟然射出！
鳳鳥振翅，萬千翎羽虛影如暴雨般傾灑！
半人半風的身影抬手虛握，虛空中，一道巨大的風刃憑空凝聚，當空斬下！
雲曦面色驟變！
她身形急轉，險之又險地避過那道風柱，卻被那漫天的翎羽虛影擦中肩頭——
「嗤——」
她肩頭，一道血痕驟然浮現！
那足以抵禦無數玄階神風的淡青色光罩，在這靈階神風面前，竟如同紙糊！
雲曦悶哼一聲，身形微微一晃。
可她依舊沒有退。
她咬緊牙關，一邊躲避著靈階神風的攻擊，一邊拼命向那靈寶靠近。
空見大師那邊，更是不堪。
他渾身浴血，身上的傷口已多到數不清，甚至連行動都變得遲緩起來。
可他依舊在拼命向前。
就在這時——
那道一直靜靜懸浮的地階神風，終於被驚動。
它沒有形態，沒有顏色，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緩緩擴散開來。
雲曦瞳孔驟縮！
空見大師面色狂變！
二人同時止步。
雲曦瞳孔驟縮，一股徹骨的寒意自尾椎骨直衝天靈。
那是無數次生死邊緣磨鍊出的本能警兆。
空見大師也似乎感應到什麼，臉色狂變，周身八部天龍殘影光芒大盛，似乎有極大的危險即將降臨！
下一瞬，那地階神風消失不見。
「退！！」
沒有任何猶豫，兩人同時暴退。
不過數息——
兩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幾乎是同時衝出翎霄渦的雲渦出口，踉蹌著跌入虛空。
……
直到退出三百丈外，確認那地階神風沒有追來，兩人才終於敢停下來喘一口氣。
空見大師大口喘息著，渾身上下密密麻麻的傷口，有的深可見骨，有的皮肉翻卷，但他好像沒有感覺一般，渾濁的老眼中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踉蹌著穩住身形，雙手合十，口誦佛號：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空見大師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轉頭看向一旁的雲曦仙姑。
這一看，他卻愣住了。
雲曦此刻的模樣，雖也十分狼狽，肩頭一道血痕浸透了月白衣襟，面色蒼白如紙。
但她的臉上，卻沒有半分沮喪。
相反，她的唇角，竟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而是一種……計謀得逞的得意。
空見大師心中猛地一突！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冰水澆頭，讓他渾身一寒！
他猛地低頭，朝翎霄渦深處望去！
果然！
靈寶消失不見！
空見大師瞳孔驟縮！
「你——！！！」
空見大師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雲曦，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雲曦卻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眸光清冷如霜，卻又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她抬手，輕輕攏了攏微亂的髮絲。
就在這時——
翎霄渦深處，一道淡紫色的驚鴻虛影，正貼著雲渦邊緣，悄無聲息地向上攀升！
那是一縷清風。
一縷幾乎與翎羽驚鴻風融為一體的清風。
清風之中，隱隱裹著一件薄如蟬翼的淡青色羽衣。
這竟是雲曦的一縷清風分身！
……
就在此時，身在紫霄峰的秦觀也發現了自家靈寶竟然被一縷清風裹挾而去。
「喲嚯……」
「還真差點被偷走，若非此寶已經被我煉成本命靈寶，恐怕已成肉包子打狗。」
他心念微動——
下一刻，紫殛驚鴻衣驟然一震！
「嗡——！」
紫殛驚鴻衣表面，無數翎羽狀的虛影猛地炸開，化作一道凌厲無匹的淡紫色光刃！
「嗤——」
清風分身甚至連反應都來不及，便被從中一分為二，化作兩團散亂的氣流，在雲渦之中緩緩消散。
那件羽衣則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飛回雲渦深處，重新沉入那片靈池之中，安靜懸浮，仿佛什麼事都未曾發生過。
雲渦之外。
空見大師先是一愣，隨即仰頭大笑，笑聲暢快至極：
「哈哈哈——！好！好！好！」
他笑得渾身傷口都在顫抖，鮮血順著破爛的僧袍滴落，卻毫不在意，只指著雲曦仙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仙姑啊仙姑，貧僧方才說什麼來著？此寶與我有緣！你偏不信，非要耍這些小聰明！如今如何？靈寶有靈，知你並非良主，將你那上不得台面的分身一刀斬了！哈哈哈！」
雲曦面色鐵青，薄唇抿成一條線，一雙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雲渦深處，眸光變幻不定。
她不明白。
她乃是先天巽風仙體，天生與風相合。
按理說，風屬靈寶感應到她的氣息，不說主動認主，也不該如此抗拒才是。
可這羽衣……竟反手斬了她的分身？
這怎麼可能？
雲曦銀牙緊咬，死死盯著那羽衣靈寶，心中自有萬分不甘。
……
而此時翎霄渦已是人聲鼎沸。
自那驚天動地的靈寶異象爆發以來，許多遠在各大坊市的金丹強者也紛紛收到消息，從四面八方飛速趕來。
六大靈宗、海外三山、天妖一脈、朝廷鎮邪司，乃至諸多金丹散修悉數到場。
這些人有的氣息淵深如海，有的殺氣騰騰如煞，有的周身寶光流轉，有的隱於暗中虎視眈眈。
秦觀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竟然還發現了不少熟悉的身影。
先是那兩道龜縮在角落，最不起眼的守璞真人和抱朴真人。
這二人此刻正躲在一處不起眼的雲層裂隙之中，周身氣息收斂得極低，仿佛生怕被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