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政府？」
江林追問，
「他們用什麼來對付能力者？」
「高科技能量武器。」
尤里克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刻骨的忌憚。
「一種專門針對能力者開發的武器。
他們有一種『能量湮滅場』，能夠大範圍壓制甚至消除能力者的能力。
還有高能光束槍，一槍就能重創三級能力者。」
「我以前在護衛隊，親眼見過一個強大的火焰能力者，被一支小隊用光束槍集火，瞬間化為焦炭。」
這個消息，讓所有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們剛剛恢復並暴漲的力量，似乎並非無敵。
「這些武器的能量，從哪來？」
江林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冰原獸。」
尤里克回答。
「聯合政府的科學家，能從冰原獸的血肉組織中，提取出一種精純的生物能量，作為所有高科技武器的能源核心。」
江林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
「只是血肉？
那這些東西呢？」
他隨手從桌上拿起一顆淨化後的三級晶核。
晶核剔透，散發著溫潤純粹的能量波動，像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然而，在尤里克和他手下們眼中，這東西卻比魔鬼更可怕。
看到晶核的瞬間，六個人臉色煞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猛縮。
「污……污染源石！」
一個叫蠍子的手下失聲尖叫。
「污染源石？」
江林玩味地重複著這個詞。
「沒錯！」
尤里剋死死盯著江林手中的晶核，眼神里混雜著極致的恐懼與不可思議。
「這東西，是冰原獸力量的源頭，但它也帶有劇毒！
聯合政府稱之為『精神污染』！」
「普通人長時間接觸，會發瘋、變異，最後變成沒有理智的怪物！」
「就算是能力者，也無法直接吸收它的能量，否則精神會被污染，最終力量失控，爆體而亡！」
他停頓了一下，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江林。
「所以，整個屠宰場，才會把這些最危險的『垃圾』，全部集中到這裡，扔進這個墳場，讓它們自我衰變、分解。」
「你們……你們怎麼敢……直接用手拿？」
整個帳篷，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哥、容南風、張旭……所有人都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看著尤里克六人。
那眼神，三分憐憫，七分想笑。
原來是這樣。
江林徹底明白了。
這個星球的統治者，並非不知晶核是寶藏，而是他們根本沒有打開寶藏的鑰匙！
他們無法處理晶核中的「精神污染」，也就是江林等人感受到的那種狂暴能量。
所以，他們只能退而求其次，從冰原獸的血肉中提取那些早已衰減、所剩無幾的殘餘能量。
他們把一座真正的金山，當成了劇毒的垃圾山，小心翼翼地扔掉。
然後，再費盡心機，從金山上抖落的幾粒金粉里，提煉出微不足道的黃金。
這堪稱世間最荒誕，也最可笑的蠢事。
江林看著尤里克那副驚恐萬狀的表情，忽然覺得有些滑稽。
他把手中的晶核輕輕向上拋了拋。
然後在尤里克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像吃一顆糖豆般，隨意地將那顆純淨的三級晶核扔進了嘴裡。
「咔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死寂的帳篷里，宛如驚雷。
尤里克和他手下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他們的嘴巴張得老大，足以塞進一個拳頭。
大腦因為眼前這過於顛覆常識的一幕，徹底死機。
吃……
吃了？
他把一顆能讓能力者爆體而亡的「污染源石」，就這麼……吃了？
「味道一般，有點像沒什麼甜味的水果糖。」
江林給出了評價。
「噗——」
陳哥第一個繃不住，爆笑出聲。
緊接著，整個帳篷里，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來。
那笑聲里，是壓抑許久後的釋放，是洞悉了天大秘密的優越，更是對這個世界無知的嘲弄。
尤里克六人，就在這肆無忌憚的笑聲中，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徹底碾碎，然後又被狠狠地踩在了腳下，碾成了齏粉。
笑聲停歇。
江林看著失魂落魄的尤里克，平靜地開口。
「現在，你明白了嗎？」
尤里克木然地點了點頭。
他明白了。
他什麼都明白了。
眼前這群人，根本不是他能理解的存在。
他們掌握著這個世界最核心的秘密，擁有著點石成金的神跡。
「最後一個問題。」
江林的聲音將他從失神中拉回。
「這些冰原獸，源源不斷，到底從哪裡來？」
尤里克深吸一口氣，吐出了一個讓江林心頭劇震的答案。
「時空通道。」
「在星球的極北之地，有一個古老而不穩定的時空通道。
每年『紅月之季』，通道會開啟一次，無數的冰原獸，就會從通道的另一端，如潮水般湧入我們的世界。」
時空通道！
江林和身旁的清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動。
回去的希望！
「我回答了你所有的問題。」
尤里克抬起頭，第一次主動直視江林的眼睛。
「現在，輪到你了。
你們到底是誰？
來這裡，又想做什麼？」
江林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我們是誰，你不需要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枚釘子，釘進了尤里克的靈魂里。
「你只需要知道，從今天起，你們有兩個選擇。」
「第一，死在這裡，成為這片墳場裡新的骸骨。」
江林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第二，臣服於我，為我做事。」
「而我，將賜予你們……成神的力量。
不會被污染的能力者！」
話音落。
他隨手一揮。
十幾顆淨化完成、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晶核，叮叮噹噹地滾落在尤里克的腳邊。
看著那些曾被自己視為劇毒之物的「污染源石」，此刻卻像最溫順的羔羊，散發著誘人至極的純淨能量。
尤里克的呼吸，瞬間變得無比急促。
他的眼中，理智與欲望在瘋狂交戰。
最終，那份對力量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他緩緩地，低下了自己高傲的頭顱。
「我，尤里克，願為您效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