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緩緩垂下,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呢喃。
「又瘋了一個……」
尤里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不信?」
陳哥大步上前,他最見不得這死氣沉沉的場面,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了!」
話音剛落,他右手虛握,一團人頭大小的熾熱火球憑空炸現,熊熊燃燒!
灼熱的溫度,瞬間驅散了清晨的寒意,也讓那些麻木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漣漪。
「能力者……」
人群中,響起幾聲微弱的驚呼。
「這算什麼?」
容南風上前一步,右腳重重一跺。
轟隆!
一道兩米多高、三米多寬的厚實土牆,拔地而起,如同一面盾牌,橫亘在所有人面前!
這一下,引起的騷動明顯大了許多。
眾人紛紛從窩棚里探出頭,驚疑不定地看著這群人。
「現在,信了嗎?」
尤里克挺起胸膛,感覺找回了場子,
「只要你們願意追隨這位大人,每個人都能擁有這樣的力量!」
人群騷動得更厲害了,但依舊沒人敢上前。
他們眼中的,更多是恐懼。
在他們的認知里,能力者,等於邪教徒,等於會被聯合政府無情抹殺的異端,會帶來更大的災難。
就在這時,一個尖利的聲音從人群後方響起。
「別聽他們胡說八道!
他們是想害死我們!」
一個瘦得像猴子,眼珠子滴溜溜亂轉的中年男人,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他指著江林等人,聲嘶力竭地喊道,
「我認得他!
他是尤里克!
以前護衛隊的走狗!
這人外號「老鼠」,是劉爺安插在底層的眼線,專靠告密和欺壓弱小為生。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剛剛燃起的一點火苗。
人群的眼神,重新變得懷疑和警惕。
「老鼠,你找死!」
尤里克勃然大怒,土系能量涌動,就要動手。
江林卻抬手,制止了他。
從頭到尾,江林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直到此刻,他才緩步上前,走到那個叫「老鼠」的男人面前。
「你說,我想害死他們?」
「難道不是嗎?」
老鼠被江林平靜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梗著脖子喊道,
「你們這些能力者,都是怪物!會給我們帶來災難!」
「災難?」
江林笑了。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破敗的窩棚,看著那些瘦骨嶙峋的人,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錐子,狠狠刺進每個人的心臟。
「你們現在活著的樣子,難道不是災難嗎?」
「你們吃的是豬食。
你們住的是狗窩。
你們每天都在等死,沒有任何希望。」
「告訴我,還有什麼災難,比這更糟糕?」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老鼠更是被問得啞口無言。
江林不再理他,他穿過人群,走到一個蜷縮在角落裡,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孩子的年輕母親面前。
那孩子已經餓得奄奄一息,小臉蠟黃,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江林蹲下身,沒拿出食物,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縈繞著一縷比陽光還要溫暖的翠綠色光芒,輕輕點在孩子的眉心。
奇蹟發生了。
在母親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孩子蠟黃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微弱的呼吸變得平穩有力。
幾秒鐘後。
「哇——!」
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了居住區的死寂!
這哭聲里,充滿了生命的力量!
年輕母親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她看著懷裡重新變得活蹦亂跳的孩子,又看了看江林,眼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震撼與狂喜。
做完這一切,江林才站起身,從空間裡取出一袋牛奶和一塊麵包,遞了過去。
「給他吃吧。」
母親的眼淚瞬間決堤,她一把搶過食物,顫抖著撕開包裝,手忙腳亂地餵給孩子。
江林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冰冷。
「我不會強迫任何人。」
「想活的,想讓自己的孩子活下去的,想把那些曾經踩在我們頭上的人,再狠狠踩回去的,就站到我身後來。」
「不想的,可以繼續在這裡等死。」
說完,他便轉身,靜靜地等待。
整個場面,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正在狼吞虎咽的孩子,看著那個淚流滿面、不斷磕頭的母親。
那不是普通的救助。
那是神跡!
是起死回生的神跡!
突然,那個年輕的母親,把孩子交給身邊的人,猛地站起身,衝到江林身後,重重地跪下,用盡全身力氣,磕了一個響頭。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行動,就是最響亮的回答。
一個,兩個,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從麻木中掙扎出來,他們蹣跚著,猶豫著。
最終都匯聚到了江林的身後。
他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名為「希望」的火焰,也燃起了名為「復仇」的烈焰。
老鼠看著眼前的一幕,臉色慘白如紙。
他知道,這個垃圾場的天真的要變了。
他想悄悄溜走,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陳哥不知何時已經堵住了他的去路,臉上掛著獰笑。
「朋友,別急著走啊。」
「咱們……好好聊聊?」
老鼠的下場,比死還難受。
陳哥沒殺他,只是把他吊在新砌的土牆上,當了一整天的「風乾臘肉」。
他被迫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自己這些年如何欺壓工友、如何向監工告密換取食物的齷齪事,一件件,一樁樁,全都抖了出來。
剝皮抽筋,莫過於此。
當他被放下來時,迎接他的,是上百雙淬著冰的、寫滿厭惡的眼睛。
他成了這片區域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徹底被孤立。
從此,他想撿一塊發霉的合成餅,都得先看懂所有人的臉色。
江林用這種近乎殘忍的誅心之術,立了威,也剔除了團隊內部第一顆毒瘤。
接下來,才是真正屬於他的,神跡時刻。
在所有人敬畏的注視下,江林孤身一人,走到了居住區與晶核墳場交界的那片禁區。
那裡是污染的源頭。
空氣中瀰漫著肉眼可見的淡藍色能量塵埃,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玻璃碴子。
地面鋪滿了混雜著黑泥的低級晶核,散發著足以讓任何生物嘔吐的能量惡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