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接通內部通訊,聲音直接在陳哥耳邊響起。
「陳哥,加大輸出,再快一點,做出能量不穩的樣子。」
「明白!」
「嗡——」
爬地蟲的速度猛然又提升了一截。
車身開始出現不正常的輕微晃動,幾條機械足的落點也變得有些凌亂。
這副模樣,活像一台被壓榨到極限,隨時可能散架的破爛機器。
後方的「熔岩碾壓者」里,爆發出刺耳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看那隻臭蟲,快跑斷腿了!」
「老大,再逼一逼,那玩意兒非得自己散架不可!」
狂牙的臉上掛著殘忍的戲謔。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對著通訊兵嘶吼,
「告訴後面那兩台車,散開,從兩翼包抄!」
「別讓這塊到嘴的肥肉跑了!」
三台鋼鐵巨獸立刻改變陣型。
如同一張正在收緊的巨網,朝著江林他們兇狠地罩了過來。
監控屏幕上,代表「血狼」傭兵團的光點越來越近。
薩恩的獨眼中,也冒出了嗜血的凶光。
他演得有點入戲,現在是真想擰下後面那幫雜碎的腦袋。
「老闆,差不多了吧?」
「再等等。」
江林的聲音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等他們離不開的時候。」
爬地蟲的前方,出現了一片極其詭異的地形。
那是一片巨大的、向下凹陷的盆地。
地面呈現出一種燒焦後的暗紅色,無數道碗口粗的裂縫縱橫交錯。
絲絲縷縷的白色蒸汽從裂縫中噴出,將刺鼻的硫磺味灌滿了整片空間。
聯合政府的無人機,一直遠遠地吊在他們上空。
可一進入這片區域,屏幕上的信號立刻開始劇烈地閃爍,最終化作一片冰冷的雪花。
地底強烈的磁場和熱輻射,是所有電子設備的墳場。
「就是這裡。」
江林睜開了眼睛,眸中一片深寒。
他看向薩恩。
「按我說的路線走,一步都不能錯。」
一張簡易的地形圖,瞬間投射在薩恩面前的操控台上。
圖上,一條紅線蜿蜒曲折,標出了一條唯一的安全路徑。
「媽的,這鬼地方能走?」
薩恩低聲罵了一句,但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爬地蟲猛地一個轉向,像一隻受驚的壁虎,一頭扎進了那片酷似地獄入口的盆地。
「想跑?」
狂牙獰笑一聲,想也不想地跟了進去。
「碾過去!」
三台「熔岩碾壓者」仗著自己皮糙肉厚,根本沒把這複雜的地形放在眼裡。
它們選擇了最短的直線距離,橫衝直撞地追了上來。
起初,一切還算順利。
但越往裡走,空氣的溫度就越高得嚇人。
車內的警報器開始瘋狂鳴叫,閃爍的紅燈將駕駛艙映成一片血色。
「老大!溫度過載了!散熱系統快到極限了!」
「怕什麼!」
狂牙一巴掌拍在操控台上,震得零件作響。
「一台破蟲子都能走,我們……」
他的話沒能說完。
最左側的那台「熔岩碾壓者」,巨大的履帶突然向下一沉。
「咔嚓!」
一聲脆響。
被高溫炙烤得發紅的地面,根本承受不住它恐怖的重量,瞬間塌陷。
半個車身直接沒入了地下的熔岩暗流。
「啊——!」
悽厲的慘叫只響了半聲,就戛然而止。
整台戰車像一塊掉進滾油的黃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熔化、吞噬。
剩下兩台車裡的人,瞬間嚇出了一身冷汗。
「老大!不對勁!這地方有古怪!」
狂牙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這才發現,那台「爬地蟲」走得雖然狼狽,但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堅固的岩石上,完美避開了所有脆弱的地殼。
「陷阱!是陷阱!」
他終於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嘶吼,聲帶都幾乎撕裂。
「後退!快後退!」
晚了。
江林的聲音,冰冷地在內部通訊中響起。
「陳哥。」
「好嘞!」
動力室里,陳哥壓抑已久的怒火,在這一刻盡數引爆。
他不再是那個小心翼翼維持輸出的「動力源」,而是化身成了一座行走的火山!
恐怖的火系異能不再被引導轉化,而是通過扳手預留的備用管線,毫無保留地反向注入腳下的大地!
「轟隆!」
以爬地蟲為中心,方圓百米內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了一大塊!
滾燙的岩漿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地底噴涌而出,頃刻間形成了一片小型的熔岩湖。
狂牙的座駕和另一台「熔岩碾壓者」,瞬間被困在了這片絕地之中。
它們的履帶被熔岩黏住,寸步難行。
厚重的裝甲在千度高溫下,開始發紅、扭曲、變形。
「爬地蟲」卻安然無恙。
它的八條機械足,穩穩地撐在塌陷區的邊緣,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審判者,冷漠地注視著在岩漿中掙扎的獵物。
「開火!給我打爆它!」
狂牙目眥欲裂,狀若瘋魔。
機槍與能量炮噴出火舌,但子彈和光束打在爬地蟲那由晶化岩石和金屬拼接而成的外殼上,只濺起一串串無力的火花。
車門開啟。
薩恩、禿鷲,以及那二十名亡命徒,依次走出。
他們身上的隔熱作戰服,讓他們完全無視了周圍的灼浪。
他們手裡的「寂滅」電磁步槍,槍口閃爍著幽藍色的電弧,發出「滋滋」的輕響。
「雜碎們,剛剛追得很爽啊?」
薩恩咧開嘴,露出發黃的牙齒,笑容里滿是殘忍。
沒有多餘的廢話。
江林下達了命令。
「開火。」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聲撕裂了空氣。
電磁步槍射出的金屬彈丸,精準地貫穿了「熔岩碾壓者」駕駛艙的觀察窗。
車裡的傭兵,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頭顱便炸成一團血霧。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血狼傭兵團的人,要麼被活活炙烤在鐵罐頭裡,要麼剛一露頭,就被幽藍的電光精準點殺。
最後,只剩下狂牙一個人。
他推開變形的艙門,從車裡跳了出來。
他的半邊身子都被燒焦,那把鏈鋸巨斧也只剩下半截。
他像一頭瀕死的困獸,死死地盯著站在爬地蟲車頂的江林。
他終於明白,這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年輕人,才是這群惡鬼真正的頭領。
「你……到底是誰?」狂牙的聲音嘶啞乾澀。
江林沒有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薩恩抬起的槍口。
「一個給你收屍的人。」
「砰!」
槍響。
狂牙的眉心多了一個焦黑的血洞。
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最終重重地倒下,被翻湧的岩漿徹底吞沒。
整個戰場,重新歸於死寂。
只剩下岩漿冒泡的「咕嘟」聲,像是惡魔滿足的飽嗝。
禿鷲看著眼前的一切,狠狠地朝岩漿里吐了口唾沫。
「媽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