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沒有看他，而是看著莉娜。
「他說得對。」
莉娜愣住了。
「你的選擇，是基於數據和概率。
但戰場上，最不能丟的，是信任。」
江林的聲音很平淡，
「你用他的幻影去送死，就是在告訴他，你不信他能守住防線。
一個團隊，一旦失去了信任，離崩潰也就不遠了。」
然後，他轉向薩恩。
「她也說得對。你是個蠢貨。」
薩恩的臉瞬間從紅變成了紫。
「你只會用蠻力。
如果剛才不是莉娜，你現在已經被那條蟲子從屁股鑽進去，從天靈蓋鑽出來了。」
江林鬆開手，
「你們兩個，一個太聰明，一個太蠢。正好互補。」
他環視了一圈眾人。
「我不管你們以前有什麼恩怨，也不管你們互相看不看得順眼。
從現在起，你們是一個整體。
在『裂縫』里，你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你可以把後背交出去的戰友。
如果做不到……」
江林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現在就可以滾出去。」
全場鴉雀無聲。
薩恩和莉娜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最終，薩恩鬆開了手，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
「對不起。」
莉娜整理了一下衣領，沒有回應，但緊繃的臉頰，卻微微柔和了一些。
接下來的時間，訓練場上，肖飛徹底化身魔鬼教官。
「沒吃飯嗎？拳頭像娘們兒一樣！再快點！你們的敵人不會等你們喘氣！」
「那個誰！對，就是你！異能是這麼用的嗎？
你是想給敵人刮痧嗎？
把能量集中在一個點上！爆破！懂不懂？」
他嘴裡罵罵咧咧，手裡拎著一根合金棍，誰的動作不標準，上去就是一下。
但奇怪的是，沒人抱怨。
因為每當有人力竭倒下，立刻就會有後勤人員衝上來，把一塊能量塊塞到他手裡。
精純的能量湧入身體，疲憊一掃而空，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這種感覺，比任何最烈的酒，最美的女人，都更讓人上癮。
薩恩負責的是實戰對抗。
他把那三百個決定跟他一起走的親衛隊成員，分成了兩組，進行無限制格鬥。
沒有規則，沒有禁忌，唯一的要求，就是打倒對方。
「吼！」
薩恩一拳將一個試圖偷襲他的隊員打飛出去，然後轉身，迎上了另外兩個人的夾擊。
他的戰鬥方式簡單粗暴，就是純粹的力量和野獸般的直覺。
但他身上的那股悍不畏死的氣勢，卻深深地感染了每一個人。
醫療區里，莉娜和安娜也沒閒著。
莉娜在教導那些擁有精神系異能的人，如何製造幻象，如何進行精神干擾，如何用最隱蔽的方式，摧毀敵人的意志。
安娜則用她的共情能力，安撫那些因為力量增長過快而情緒失控的人。
她的歌聲，像一股清泉，流淌在喧囂、狂熱的訓練場上，讓那些布滿血絲的眼睛，恢復一絲清明。
整個垃圾場，都沉浸在一種近乎癲狂的修煉氛圍中。
白天，是震天的喊殺聲和能量爆鳴聲。
夜晚，整個垃圾場燈火通明，無數人盤膝而坐，貪婪地吸收著能量塊里的能量，一道道顏色各異的異能光華沖天而起，將夜空都映照得五光十色。
江林，反而成了最清閒的人。
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主控室里，和清雅一起，一遍又一遍地分析著那份來自聯邦的裂縫資料。
「找到了。」
第五天的時候，清雅指著全息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點，那是在地圖的第四層緩衝區，一個標註為「低危險度」的能量晶洞區。
「這個區域的能量潮汐模型，有一個非常細微的邏輯悖論。
根據他們提供的公式，這裡的潮汐周期應該是37.4小時一次。
但是，如果把前三次探索記錄中，周邊區域的引力參數代入進去，得出的結果，應該是3.74小時。」
「小數點，錯了一位。一個足以致命的錯誤。」
「3.74小時一次的能量潮汐，強度會是正常周期的十倍以上。
而且會吸引來一種叫『虛空掠食者』的怪物。」
江林看著那個點，眼神很冷，
「他們把陷阱設在了最深處，就是算準了我們進入裂縫後，會被裡面的資源吸引，不斷深入，等到了那裡，已經精疲力竭，再遇上這種級別的災難，必死無疑。」
「他們還在數據里留了後門。」
清雅調出另一組數據，
「這份資料，可以通過特定的高頻波段進行遠程修改。
也就是說，就算我們發現了這個陷阱，他們也可以隨時更改陷阱的位置。」
「真是一點活路都不給啊。」
江林笑了。
他轉頭看向清雅，
「我們的東西，準備得怎麼樣了？」
「空間道標已經完成了三個，可以進行短距離的摺疊跳躍。
能量核心也改造完畢，足夠支撐我們進行一次超遠距離傳送。
但是，我們沒有目標世界的精確坐標，只能進行隨機傳送。
風險很高。」
「回家嘛，總要冒點風險。」
江林走到一旁，那裡放著一個巨大的金屬箱。
他打開箱子，裡面是一件造型奇特的黑色裝甲，表面布滿了繁複的銀色紋路，像某種史前文明的圖騰。
這是他用從這個世界搜集到的最頂級的材料，為自己打造的「鑰匙」。
就在垃圾場的變化日新月異之時，蘇文清派來的「技術顧問團」，也進駐了這裡。
為首的，是一個叫李博士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一臉學者派頭。
他帶著十幾名研究員，每天在訓練場周圍轉悠，拿著各種儀器記錄數據，美其名曰「為江老闆的隊伍提供科學的訓練建議」。
「江老闆，我觀察到，您的手下在吸收能量塊時，能量逸散率高達百分之三十，這是一種極大的浪費。」
李博士找到了江林，一臉痛心疾首，
「我們淨化部有一種最新的『脈衝共振吸收法』，可以將逸散率降低到百分之十以下，您需要嗎？」
「不需要。」
江林看都沒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