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個插曲。
清理行動繼續。
從21層一路往下梳理。
20層、19層、18層……
三個人的配合越來越熟練。
打法也慢慢有了模板。
江林開門，先手判斷威脅等級。
普通喪屍他一個人就解決了。
兵工鏟劈、砍刀補，兩下子的事。
碰到多隻同時衝出來的情況，李浩淼頂上去當第二輸出位。
他那把斧子在走廊里橫掃的覆蓋面大，力量足，一斧子下去基本上就是非死即殘。
趙鐵柱負責補漏和背後警戒。
偶爾有落單的喪屍從其他房間摸出來，他的登山鎬也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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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殺一隻喪屍，江林都會蹲下來檢查腦幹。
這個動作沒有瞞任何人。
趙鐵柱第一次看到江林用鏟尖撥開喪屍的腦殼掏東西的時候，差點沒把午飯吐出來。
「這就是晶核？」
江林舉著一顆綠豆大小的灰白色結晶體。
「嗯。」
「媽的，長得跟魚腦子裡的那個石頭似的。」
「差不多一個意思。」
趙鐵柱湊過來看了兩眼。
「這隻喪屍有，上面那隻怎麼沒有？」
「概率問題。
普通喪屍有晶核的概率大概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之間。
體型越大、行為越異常的個體出晶核的概率越高。」
「那昨天那只會跑的大個兒肯定有？」
「它的已經被我取走了。」
趙鐵柱哦了一聲。
「那行，咱多殺點，攢攢。」
他今天的積極性比昨天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原因不複雜。
一顆晶核淨化之後就能覺醒異能。
李浩淼是活生生的案例。
趙鐵柱親眼看到一個普通小伙子一夜之間變成了能徒手懟穿牆壁的超人。
這種誘惑對一個在末日裡只能靠一把登山鎬保命的中年男人來說，不需要任何說服力。
他想要。
打心底里想。
但他沒催。
江林在後方壓陣，注意力大部分放在李浩淼身上。
他需要評估力量系異能的續航極限。
結果令人吃驚。
連續高強度作戰四個小時，砍翻了四十幾隻喪屍，李浩淼的呼吸節奏依然平穩，肌肉處於高度充血的亢奮狀態，絲毫不見疲態。
晶核改造的不僅是爆發力，還有肌肉排酸機制和耐力上限。
一直殺到下午五點，夕陽的餘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把地毯染成暗紅色。
他們停在了11層的樓梯口。
一天的戰果極其豐厚。
清理了十層樓，擊殺一百多隻普通喪屍。
救出六名倖存者。
那對情侶，一個大腹便便的建材商，兩名酒店保潔大姐，以及一名被困在設備間的電工。
物資搜颳了整整六個大帆布袋，全靠趙鐵柱搬到了二十三樓總統套房。
沒讓人經手。
至於最關鍵的晶核，收穫了九顆。
全是從普通喪屍腦幹里挖出來的。
出產率不到百分之十。
江林靠在樓梯扶手上，兩根手指捏著一顆灰撲撲的晶核，對著夕陽光線端詳。
奇怪！
太奇怪了！
整整十層樓，一百多隻感染者，居然沒有一隻進化到昨天那種高階變異體的程度。
這說明喪屍的進化條件極為苛刻。
不是活得久就能變強，也不是吃的人肉多就能突變。
這其中存在某種未知的篩選機制，或者說基因鎖。
「哥，想啥呢？」
李浩淼一屁股坐在台階上，擰開一瓶礦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
「今天這活兒幹得不痛快，全是些軟腳蝦，我這斧頭都沒掄出汗。」
江林把晶核揣進口袋，冷冷瞥了他一眼。
「別狂。沒碰到高階是運氣好。
真遇上二階骨骼變異種，你那斧頭連人家的頭皮都劈不開。
異能剛覺醒，你對力量的控制還粗糙得很。」
喪屍變異不是隨便就能變的。
這個結論在今天得到了進一步驗證。
一百零七隻喪屍里，只有昨天兩隻表現出了過渡體特徵。
比例不到百分之三。
但這不意味著可以放鬆警惕。
比例低不代表碰不上。
真碰上一隻二階的，戰鬥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晶核方面。
一百零七隻喪屍，搜出了九顆晶核。
出核率百分之八點四。
比他預估的百分之十到二十要低。
可能跟這批喪屍的質量有關。
絕大部分是普通一階，身體裡的能量濃度本來就不高，結晶的概率自然低。
九顆晶核的品質參差不齊。最大的一顆有黃豆大小，顏色偏灰綠。
最小的一顆比芝麻大不了多少，幾乎透明，能量微弱到捏在手裡都感覺不到波動。
全部收進了空間。
趙鐵柱拎著最後兩個物資袋走過來，累得直喘粗氣。
「江林，天快黑了，今天就到這吧！
樓上新來了六張嘴，規矩得立一立。
人一多，心思就雜，不敲打敲打，容易出亂子。」
江林點頭。
趙鐵柱是個明白人。
末世求生，最難對付的永遠不是那些沒有腦子的怪物，而是同類。
天黑之前，三人回到二十三樓。
武器靠在玄關的牆邊。
血和組織液在兵工鏟的鏟面上結了痂，鋼管上也是，登山鎬的鎬頭上掛著碎肉乾。
這些東西需要清理，但不是現在。
江林進門第一件事是去看湯圓。
李秀雅正在廚房用電磁爐熱方便麵。
她回頭看了江林一眼，表情有點奇怪。
「小傢伙一整天都在睡。」
「一整天？」
「嗯。中間我給她換了兩次紙尿褲，她都沒醒。
尿倒是正常的，但一口奶都沒喝。」
江林走進臥室。
湯圓躺在床中間的枕頭堡壘里。
睡姿和早上一模一樣——側著身子，小拳頭擱在臉頰邊，嘴巴微微張著。
但有一個細節不一樣。
她在打呼嚕。
很輕的呼嚕聲，像小貓打盹。
氣息綿長、平穩，一點都不像新生兒那種淺而快的呼吸節奏。
江林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
不燙。
溫度正常。
臉色也正常。
白里透粉，小臉圓潤飽滿。
「呼吸正常，體溫正常，臉色正常……就是不醒。」
江林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他試著碰了碰她的手。
湯圓的小手指動了一下，下意識地攥住了他的食指。
力氣比昨天大了一點。
攥了兩秒就鬆開了。
繼續睡。
正常的嬰兒連續睡超過八個小時不吃奶，該緊張了。
但湯圓本身就不是「正常」的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