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場。
幾個人擠在總統套房的客廳里，端著碗蹲的蹲、坐的坐。
湯圓也在。
小丫頭不坐嬰兒椅了。
坐不下了。
她現在看起來就是一個一歲出頭的幼兒，個頭躥到了七十公分上下，坐在沙發上兩條腿能夠到地面。
她端著一個小碗，碗裡是秦遠專門給她盛的一小碗軟爛的麵條糊糊。
沒放調料，只有原味。
湯圓用手抓著麵條往嘴裡塞。
手指協調性還差得遠，十根麵條到嘴裡三根，剩下七根掛在下巴、衣領和大腿上。
但她吃得極其認真。
嘴巴嚼動的時候，剛冒頭的幾顆小白牙若隱若現。
李秀雅看著這一幕，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這孩子昨天還只會站，今天已經能端碗了。
「湯圓，好吃嗎？」
李秀雅試探著問了一句。
湯圓抬頭看她，嘴邊糊著麵條糊，含含糊糊地吐出一個字。
「好……赤！」
然後低頭繼續吃。
李浩淼湊過來，伸手想逗她。
湯圓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啪。
清脆。
李浩淼縮回手，揉了揉手背。
「你閨女力氣不小啊。」
江林沒接話。
他看著湯圓，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
飯後。
江林回到臥室，把從二階變異體腦子裡取出的那顆藍色晶核送進異能空間。
藤條立刻精神了。
枯萎的葉片都打了個顫。
它伸出細小的觸手，試探著碰了碰那顆花生米大的暗綠色晶核。
觸手一碰到晶核表面，藤條猛地收縮了一下。
被灼到了？
不是。
是能量的衝擊。
這顆二階晶核里蘊含的能量濃度遠超之前那些普通晶核。
對於目前虛弱到極點的藤條來說，直接纏上去可能消化不了。
江林皺了皺眉。
他調整了策略。
不讓藤條直接淨化二階晶核，而是先把之前那九顆普通晶核處理完。
等藤條壯了一些，再去啃那塊硬骨頭。
藤條乖乖地縮回去，繼續纏著第一顆普通晶核慢慢磨。
異能恢復的速度太慢了。
現在這根蟲子大小的東西，一次只能處理一顆，處理完了自己還得喘半天。
差距大到讓人絕望。
但也只能這樣了。
江林退出空間，閉上眼。
湯圓爬上了他的肚子。
小手拍了拍他的臉。
「粑粑。」
這回說得很清楚。
兩個字，字正腔圓，連聲調都對了。
江林睜開眼，看著趴在自己胸口的女兒。
「怎麼了？」
湯圓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嘴巴張合了幾下，最後擠出了第三個詞。
「鴨……鴨。」
她要那隻橡膠鴨子。
江林從空間裡把缺了半個腦袋的鴨子取出來遞給她。
湯圓抱著鴨子，心滿意足地滾到了床的另一邊，開始啃。
「嘎。」
鴨子的慘叫聲在臥室里迴蕩。
江林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在想明天的安排。
今天忙著打水，以至於清理樓層沒能繼續。
幹掉了一隻二階，但不代表下面沒有了。
秦遠說他被困了好幾天，這幾天裡他聽到過各種動靜。
走廊里拖拽的聲音、牆壁被撞擊的悶響、金屬彎折的聲音。
金屬彎折。
什麼東西能被喪屍弄彎？
門框？
扶手？
管道？
如果是管道的話，水壓低的原因可能不只是存水在減少。
某一層的供水管道，可能被喪屍破壞了。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江林就坐了起來。
他得跟陳建國談談。
更重要的是必須儘快清理樓層里的喪屍，不管是什麼變異喪屍都不能讓它繼續發展，而且他發現了一點，似乎變異喪屍有領地意識。
王經理把江林堵上了。
「江兄弟。」
「地下二層剩餘庫存，水泥一百二十袋，每袋五十斤。
黃沙大概三方。
鋼筋六毫米的有兩百根，十二毫米的有五十根。
紅磚還剩四千多塊。
膠合板十二張。
綁絲缺，但設備間找到了兩卷鐵絲可以替代。
混凝土骨料沒有現成的，但大堂地面的大理石砸了能湊。」
「夠不夠？」
「一樓所有外牆內側加築二十公分混凝土層，夠。
但僅限一樓。要做二樓以上的加固就不夠了。」
「先做一樓。」
「需要多少天？」
王老闆掰著手指算。
「澆築本身快，模板架好了一天能澆兩面牆。
但養護至少三天不能動。
加上扎鋼筋和支模板的時間……」
他想了想。
「如果人手夠，七天做完。
人手不夠，十天往上走。」
七天！
發電機的柴油也是十天。
時間卡得很緊。
「人手不夠是最大的問題。」
趙鐵柱走過來，插了一句。
「搬材料得人，和水泥得人，扎鋼筋得人，支模板得人，澆混凝土得人。
上面還得有人看門護院，提防喪屍。
咱們滿打滿算十個人，減去你和李浩淼得出去清理樓層，打水。
再減去一個看孩子的，一個電工，能幹活的就剩五個。
一個大腹便便的包工頭，一個尿褲子的小年輕，兩個保潔大姐，一個我。」
「我把自己豁出去搬，也搬不了多少。
腰快斷了。」
這確實是個死結。
王經理看向江林。
「江兄弟，樓里的其他樓層還有倖存者。
往下還有十五層。
裡頭肯定還有活人。」
「你想說什麼？」
「多救幾個出來，就多幾雙手。
搬磚和泥不需要會打架，有把子力氣就行。」
江林沒接話。
王江林說的不是沒道理。
但救人和清理樓層是同步的。
你不殺乾淨喪屍，就沒法搜出活人來。
而且活人多了，吃喝拉撒全是成本，管理也是事兒。
不過眼下確實缺人手。
「今天的任務。」
江林說道，
「十五層往下清理。
目標是打通到三樓。
一樓已經封了，二樓暫時不動。」
他看了一眼李浩淼。
「斧子磨了沒？」
「不用磨。」
李浩淼把消防斧在地上轉了個圈。
「斧頭不是刀，越鈍越好使。
反正不靠切的，靠砸的。」
倒是有點道理。
「出發。」
很快就到了十層。
十五層到十層除了喪屍居然沒一個活人。
這讓江林和李浩淼也有點兒失望，哪怕有一個活人呢，起碼有一個勞動力。
整整5層樓，全軍覆沒，可想而知當時的人們有多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