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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解脫

2024-12-04 06:20:52 作者: 萬芊芊

  范海成的嘴被捂上了。

  江家父母在屋子裡坐了半天,本來以為擺著譜,等女婿進來先給他們道歉,拿捏一下,然後就這件事讓女婿保證不再對女兒動手。

  結果等了半天只聽到院子裡傳來了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打沙包一樣,可是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

  幾個人從窗戶往外看,外面夜色黑沉沉的,院子裡什麼都看不到。

  偏偏有奇怪的聲音還在持續。

  幾個人正在奇怪,就在這時趴在窗戶上的妞妞好奇的說道。

  「姥姥,姥爺,舅舅在幹啥?我看著舅舅在打人,那人是誰呀?」

  江父一聽,臉色一變壞了。

  急忙往炕下跑,說到底范海成那是城裡人,而且是幹部家的兒子,萬一打出個好歹,兩家這婚事肯定要出事兒。

  全家人著急的跑了出去,江秀華一個人坐在炕沿兒上一動不動。

  江父和江母趕到的時候,急忙拉開兒子。

  范海成這會兒臉白的和紙一樣,他不是冷的,渾身都在哆嗦,而是疼的。

  從骨頭縫裡再往外疼。

  江父拉開兒子。

  「大林子,你幹啥呀?」

  

  不過回頭一看,女婿臉上並沒有傷痕,不由得鬆了口氣,好歹兒子下手還有輕重。

  江母也看到范海城並沒有受傷,立刻板著一張臉說道。

  「你來我家幹啥呀?」

  「我兒子打的好。

  打死你才應該呢,你說你一個大男人居然打老婆。你可真有本事,有出息。」

  江父聽到這話咳嗽了一聲,在院兒里說話,萬一左鄰右舍聽見好像是好事兒似的呀。

  咳嗽一聲說道,

  「行了,別在那裡裝了!

  大林子那點兒拳腳打不疼你,進屋再說。」

  一家人誰都沒把范海城倒在地上,渾身哆嗦的模樣放在心上,主要范海城渾身上下看起來根本一點兒事兒都沒有。

  只有范海成自己知道,疼的他半天都沒能爬起來,整個人蜷縮在地上。

  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置,全身骨頭好像被人打斷了一遍一樣。

  全家人進了屋有五分鐘,范海成才哆哆嗦嗦的進了屋。

  江秀華看到他的那一刻不由自主的往後靠了靠。

  江林一隻手按在了姐姐的手臂上,江秀華抬起眼睛對上弟弟那一雙堅定而又冷靜的目光。

  「三姐,你別怕,這輩子還沒人能欺負我江林的姐姐。」

  江秀華低下頭。

  范海成狼狽的進了屋,他是在院子裡喘勻了半天的氣兒才緩過來。

  掩蓋掉眼神里的狠戾。

  江林今天這麼對自己。

  他會全部還到江秀華的身上。

  看到一屋子豐盛的飯菜,還有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

  范海成來到江秀華面前。

  「秀華,我錯了,我不該動手打你。」

  「大林子也把我打了。

  你要是覺得不高興,讓大林子繼續打我,打死我都行。

  你就原諒我吧,我是真的喜歡你,愛你才會這麼做的。」

  「我沒辦法忍受你和其他男人說話,尤其是在話劇團,你和男人摟摟抱抱,你說是個男人都忍受不了。」

  「我實在是沒辦法壓下心裡的火,我知道我這麼做不對,可是……」

  「我錯了,你打我罵我都行。 」

  范海成撲通一下跪在江秀華的面前。

  江父江母看到這一幕,心裡的火總算是散了。

  對於江志遠這樣老派的人來說,男兒膝下有黃金。

  能給自己女兒跪在這裡,就證明對方表現出了巨大的誠意。

  這個年代的男人大多數都是大男子主義。

  怎麼可能給女人跪下?

  江父碰了碰江秀華的手,


  「行了,老三。先讓他起來,有啥話咱慢慢說,跪著像啥呀?」

  江秀華咬著牙,一雙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眼前的范海城跪在自己的面前。

  范海成抬起頭。

  頭髮擋住的目光裡帶著得意。

  不光有得意,還有囂張,和每一次對自己道歉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個男人已經給自己跪了無數次,也就意味著她挨了無數次的打。

  今天在自己娘家,這個男人又跪下了。

  意味著這樣的生活她必須忍受,沒有人站在她這一邊。

  說出大天兒去都沒有人來幫自己,無論是自己的父母還是婦聯,還是周圍的街坊鄰居。

  誰都認為這是兩口子吵架,打架。

  江秀華猛然之間一個耳光扇在了范海成的臉上。

  這一巴掌把范海成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他沒有想到江秀華會打自己。

  范海成被這一耳光打懵,可是同時立刻把另一邊的臉湊著上去,

  「秀華,我知道你心裡生氣,你打我,你打我!

  這一個耳光不解氣,再多打兩下。」

  范海成和瘋了一樣,就那樣抱住江秀華的腿,把自己的臉湊過去。

  江秀華看著范海成眼神里的瘋狂。

  想起范海城在家裡如何的對待自己,突然之間一把推開了范海城。




  「范海成,你饒了我吧。」

  江秀華拼命的跑,寒風在耳邊呼嘯。

  風和刀子一樣刮在自己的臉上,在黑暗的夜中,腳底下有石頭把她絆的摔倒在地。

  可是爬起來仍然往外跑。

  這個村子自己是從小長大的,哪怕是這條路沒有手電。

  也依然可以辨認出來。

  她拼命的跑。

  她知道跑到哪裡去。

  他們村東頭有一條河,這條河叫觀音河。

  這條河河水很深,而且河流非常湍急,到了冬天的時候,那是數九寒天河中間都結不了冰。

  跳下河也許自己就可以解脫了,也許就再也不用再忍受那個男人。

  江秀華拼命的跑到了河邊,踩著結實的冰面直接朝河的中間跑去。

  她知道河中間是冰最薄的地方,小的時候每一年村子裡在河上總有孩子掉進河裡淹死。

  自己和姐姐弟弟小時候沒少被父母揍,就是為了警告他們絕對不允許往河中間跑,更不允許到河上來。

  可是這會兒那裡是她生的希望。

  只要在那裡掉進河裡。

  自己就可以一了百了,這輩子就可以解脫。

  江秀華腳下傳來的咔嚓一聲,整個人落進了寒徹骨的河水裡。

  江秀華身上的毛衣進了水,濕漉漉的拉扯著她朝水底沉去。

  那一刻她有一種徹底解脫的愉悅,臉上居然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個溫暖,開心的笑容。

  那個笑容居然美得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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