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仗著一身蠻力欺負人！有本事你把我們清了啊！」
「你確定？」
李浩淼偏過頭看他。
年輕人嘴硬，但腿在抖。
他女朋友在後面拉他袖子，拉了兩下沒拉住。
「我就問一句，憑什麼你們搬走了所有東西？就憑你力氣大？」
年輕人梗著脖子。
李浩淼把消防斧換到了左手。
然後伸出右手，抓住旁邊灶台邊上的不鏽鋼操作台角。
那是一張至少兩百斤的不鏽鋼台面。
焊死在底架上的那種商用廚房設備。
嘎吱。
台面的一角在他手裡被生生掰彎了。
不鏽鋼板材像錫紙一樣在他五根手指下面卷了起來。
不光是卷了起來，是被團吧團吧成了一個球。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
安安靜靜的，連表情都沒變。
「憑這個。」
走廊里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年輕男人像被人掐住了嗓子，嘴巴張著合不上。
他女朋友直接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了身後。
陶慶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他是做工程承包的，見過力氣大的民工。
但是徒手掰不鏽鋼台面這種事，不在人類正常的範疇里。
「我再說一遍。」
江林從李浩淼身後走出來。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在這條走廊里傳得很清楚。
「物資是我們用命換來的。
這棟樓里每一隻喪屍，包括兩隻二階變異喪屍，都是我們的人殺的。
你們在房間裡躲了五天，吃的喝的也是靠酒店原來的存貨。
那些東西吃完了，接下來怎麼活，你們自己想。」
陶慶咽了口口水。
「江兄弟，那你總得給條活路吧。」
「活路有。」
江林看著他。
「跟我上二十三樓，接受統一管理，幹活吃飯。
我不會餓著任何一個願意出力的人。」
「我們這裡有老人有孩子爬不了那麼高……」
「那你把他們背上去。」
陶慶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不現實。」
「那就不是我的問題了。」
江林轉身走回乾貨倉庫，繼續搬東西。
陶慶站在走廊里，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他身後那幾個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兩個中年男人低著頭不說話，肩膀耷拉著，明顯沒有要跟著鬧的意思。
年輕男人還在喘粗氣，但是已經被女朋友按住了。
那對年輕情侶的女方一直沒開口。
她的目光在江林和陶慶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最後落在李浩淼手裡那把帶血的消防斧上。
安靜了好一會兒。
陶慶突然開口了。
「分一箱壓縮餅乾行不行。
就一箱。」
語氣已經完全變了，從之前的理直氣壯變成了商量懇求。
江林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分你可以。」
陶慶眼睛一亮。
「條件。」
「什麼條件？」
「一樓大堂的封堵工程還差人手。
你們五樓的壯勞力，明天上午全部下來幫工。
搬磚、攪拌混凝土、遞材料。
我給你們一箱壓縮餅乾，外加兩桶水。」
陶慶愣了一下。
他扭頭看了看身後那幾個男人。
兩個中年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小聲嘀咕了一句。
「搬磚總比餓死強。」
陶慶深吸了一口氣。
「行。」
他一咬牙。
「明天我帶人下來幹活。」
「幹活歸幹活，搬東西歸搬東西。
今天倉庫里的東西我全部搬上去，你們別再攔。」
「不攔了不攔了。」
陶慶賠著笑臉往後退。
李浩淼看著他們退回樓梯間的背影，嘴裡嘟囔了一句。
「還七三分，我看他是想得美。」
「行了，繼續搬。」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四個人把乾貨倉庫里剩餘的物資全部搬上了二十三樓。
八桶食用油，李浩淼一次扛四桶，兩趟搬完。
大米麵粉走了六趟。
調料乾貨裝了三個行李箱。
冷庫里的生鮮只拿了雞蛋和土豆胡蘿蔔，肉的保質期不好說，江林沒要那些快變質的。
二十三樓的走廊里堆了滿滿當當的物資。
秦遠拄著那根從走廊里拆的金屬杆拐杖，在物資堆旁邊轉了一圈，臉上的表情跟過年了差不多。
「這些東西要是全讓我來安排，十六個人至少能吃半個月。
肉雖然沒什麼好的，但是雞蛋和蔬菜夠做不少花樣。」
他蹲下來翻了翻調料箱。
「還有花椒和八角，太好了，我以為酒店只備西餐調料呢。」
「先給湯圓做點能吃的。」
江林把一小筐雞蛋和幾根胡蘿蔔遞給他。
「蛋羹會做嗎？」
秦遠抬頭看他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五星級酒店的行政總廚你問我會不會做蛋羹？」
「問你一嘴你想罵人？」
「不敢罵。」
秦遠笑了一聲，接過東西一瘸一拐地進了廚房。
「十五分鐘給你端出來。」
晚上，江林再次進入異能空間。
藤條的狀態比昨天好了一些。
那顆之前淨化好的普通晶核的能量已經被藤條吸收了一半，枝須粗了一圈，葉片也綠了幾分。
第二顆普通晶核的淨化已經過半。
表面的灰殼裂了三道縫，能看到裡面隱隱透出的光澤。
但速度還是慢。
江林把目光移向那顆擺在遠處的二階暗紅晶核。
藤條的一根觸鬚已經悄悄地伸了過去。
繞著那顆暗紅晶核轉了兩圈，蹭了蹭表面，又縮回來了。
試探了一下就退了，說明目前還吃不下這個量級的能量。
「慢慢來。」
江林退出空間。
趙鐵柱的淨化他得另想辦法。
那顆二階暗紅晶核能量太強，藤條目前處理不了。
但是普通淨化晶核也能用。
效果可能差一些，覺醒概率會低。
不過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江林把那顆已經淨化好的第一顆普通晶核取了出來。
透明的小晶體在他掌心裡散著微弱的光。
他起身走出臥室，敲了敲趙鐵柱的房門。
「鐵柱，開門。」
門開了。
趙鐵柱光著膀子站在門口，繃帶纏在肋骨位置，固定得挺整齊，能看出來是老宋的手法。
「江林，怎麼了？」
江林把手攤開。
那顆淨化晶核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
趙鐵柱的呼吸一下粗了。
「這是……」
「淨化好的晶核。
二階的那顆還得等，這顆是普通級別的。
你先用這個試試，有概率覺醒異能。」
趙鐵柱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激動。
他在這末世里扛了五天，用血肉之軀擋過二階喪屍的骨刺，肋骨斷了一根還能站著吃飯。
他太清楚在這個世界裡沒有力量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