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透，江林就醒了。
湯圓趴在他胸口，口水糊了他一身。
小傢伙睡姿極差，半夜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被子裡爬出來的，直接把老爹當床墊用了。
江林把她輕手輕腳地挪到旁邊，小傢伙現在長得極快。
抱在手裡的感覺真的是沉甸甸的。
蓋好被子，起身洗了把臉。
然後去敲趙鐵柱的門。
敲了兩下，沒人應。
敲第三下的時候，門從裡面打開了。
趙鐵柱站在門口。
他的臉色跟昨晚完全不同。
昨晚是紅，是那種晶核能量灼燒身體時候的燥紅。
現在是正常膚色，甚至比之前幾天還好了一點。眼白乾淨，
雙眼閃閃發光。
繃帶還纏在肋骨上，但站姿比昨天鬆快多了。
「感覺怎麼樣？」
趙鐵柱沒回答。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五根手指微微張開，指尖之間。
一顆水珠。
不是從哪裡蹭來的，不是汗水凝結的。
是憑空出現的。
黃豆大小的水珠懸在他指縫間，通透，圓潤，表面的張力肉眼可見。
趙鐵柱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也不是緊張。
是控制不住。
那顆水珠跟著他的手指一起顫動，但沒有掉下來。
「覺醒了。」
趙鐵柱的聲音很啞，嗓子像含著沙子。
「昨晚半夜燒了一身汗，整個人跟被扔到蒸籠里似的。
後來突然就不燒了，然後……」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水珠。
「就這個。」
「水系。」
江林盯著那顆水珠看了幾秒。
「能放大嗎？」
趙鐵柱試了試。
額頭上的青筋跳了一下，那顆水珠膨脹到了鴿子蛋大小，然後維持不住，啪嗒落在了地上。
「控制不了多少。
一顆水珠就是極限了。」
趙鐵柱有些不好意思。
「剛覺醒，正常。」
江林走進他房間，關上門。
「我的異能剛出來的時候也差不多。
慢慢練，別急。」
「水系異能在末世里非常實用。
別看現在就一顆水珠，等你控制力上來了，能做的事比你想像的多。」
趙鐵柱點了點頭，把那隻還在滴水的手攥成了拳頭。
「那二階晶核呢？還給我嗎？」
「留著。
等你的異能穩定了，再用二階晶核強化。
現在用太早，你身體吃不消。」
趙鐵柱嗯了一聲，沒再問。
現在他對江林那是全身心的信任，畢竟江林沒有瞞著他們，而且願意幫他們，沒有江林的淨化，他們只能是自己去賭一條命。
江林拍了拍他的肩膀。
「養傷期間別閒著，每天練習控制水量。
從一顆水珠開始，嘗試維持更長時間，然後增加體積。
找著感覺了跟我說。」
「行。」
出了趙鐵柱的房間，江林在走廊里碰到了馬春明。
她手裡端著一碗粥，正準備給值班的人送過去。
「趙鐵柱怎麼樣了？」
「覺醒了。
水系。」
馬春明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了看趙鐵柱關著的房門，又看了看江林。
嘴唇動了動，最後把那口話咽了回去，端著粥繼續往值班室走。
走了幾步她又停了。
「江林。」
「嗯？」
「那個晶核……普通人吃了都能覺醒？」
「有概率。」
「概率多大？」
「不知道。
目前只有兩個樣本，一個是李浩淼，另外一個就是趙鐵柱。
李浩淼是因為當時被抓傷了，面臨馬上變成喪屍的風險，不得不試。
趙鐵柱是自己想要嘗試。
樣本太少。」
馬春明沒再追問。
但江林注意到她端粥的手指收緊了一截。
這個問題以後會越來越多。
晶核意味著力量，力量意味著活命的機率。
當所有人都知道這條路徑之後，晶核就會變成比糧食更搶手的東西。
到時候分配晶核可能比分配食物更麻煩。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
眼下有更緊迫的活要干。
更要緊的是自己的進化能力太弱了，如何升級成為一個問題。
現在的淨化能力靠自己升級的話，光是淨化一粒晶核就費勁了功夫。
可是趙鐵柱這件事也是不得不進行的，從今天開始，他要慢慢淨化晶核給自己升級。
吃完早飯，江林把王經理和男青年叫到了一起。
「今天的任務，一樓大堂內側封堵牆繼續施工。
昨天模板搭了兩面，今天澆混凝土。
陳建國負責技術指導，你們倆負責攪拌和搬運。」
王經理搓著手，一臉苦相。
「江兄弟，我腰真快不行了，昨天搬了一天……」
「五樓的人說了今天來幫工。
等他們到了你就負責遞料，不用扛。」
「五樓什麼時候下來？」
「我跟他們說的上午。」
江林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太陽已經出來了，八點多了。
「先下去，別等他們。」
一行人到了一樓。
陳建國已經在了。
這老頭不住二十三樓，自己搬到了三樓的一個小工具間裡住，說是離工地近。
他已經把昨天沒焊完的一段鋼筋骨架紮好了，正蹲在地上用鐵絲固定接頭。
「來了？混凝土拌了沒？」
「還沒。」
「趕緊的。
那兩面牆今天不澆上去，明天養護來不及。」
王經理和男青年去攪拌混凝土。
沒有攪拌機，純靠人力。
大理石碎塊、水泥、沙子、水，全在地上用鐵鍬翻來覆去地攪。
幹了一個小時。
太陽曬到大堂的碎玻璃上反光刺眼的時候，樓梯間的門還沒有響過。
五樓一個人影都沒有。
李浩淼扛著一袋水泥從倉庫上來，放下袋子抹了一把臉上的灰。
「那幫人呢？不是說來幹活嗎？」
江林沒接。
他看了一眼手腕。
沒表。
看了一眼窗外太陽的角度。
怎麼著也九點半往上了。
又過了四十分鐘。
樓梯間終於傳來腳步聲。
稀稀拉拉的，拖著腳走路的那種。
門推開，三個人晃進來。
陶慶沒來。
來的是那兩個中年男人和那個年輕男生。
三個人磨磨蹭蹭地走到大堂，東看看西看看，跟參觀工地似的。
「幹啥呀？搬磚？」
其中一個中年男人叫老周，矮胖個，眯著眼打量了一圈。
「混凝土在那邊，你們三個一人一鍬，幫著攪。」
陳建國頭都沒抬。
老周走過去拿了把鐵鍬，象徵性地翻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