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慶閉了閉眼。
這人沒救了。
韓威看向陶慶。
「你呢？」
陶慶喉嚨發乾。
「我……我也帶。」
趙鐵柱抬頭看他，吐出兩個字。
「蠢貨！」
陶慶沒反駁。
他現在反駁不了。
韓威讓人把趙鐵柱綁了。
不是普通繩子，是塑料扎帶和鐵絲混著綁，手腳都鎖死，嘴也堵上。
趙鐵柱被扔進皮卡後斗。
周經理一路跟在韓威旁邊，介紹酒店情況。
說得比房產中介還細。
「二樓入口平時有人守，今天李浩淼在留守，他力量大，但腦子直。
江林一般在二十三樓，女兒也在。
哦對，他女兒很小，剛出生沒多久。」
韓威腳步停了停。
「女兒？」
「對，小孩兒！
江林很在乎那個孩子。」
韓威看了眼鏡男一眼。
眼鏡男點頭。
「軟肋。」
陶慶聽到這裡，臉色白了一層。
他再蠢也明白。
提到江林女兒，這事就沒法收場了。
韓威不是來談合作的。
他要拿人。
拿物資。
還要拿江林。
車隊沒有直接開向酒店正門。
周經理建議從側面靠近。
「正門視野寬，容易被樓上看到。
西側有個消防通道，之前堵過，但不嚴。
我們五樓的人以前從那邊上下過。」
趙鐵柱聽得額頭青筋跳。
周經理連這都說了。
皮卡後斗上，他試著調動異能。
手腕被鐵絲勒住，血流不暢。
水系不需要手勢，但需要附近有水。
他嘴裡堵著布，身體被壓著，旁邊胖子坐著，槍就搭在膝蓋上。
不好辦。
酒店內。
二十三樓。
江林正在教湯圓說「爸爸」。
湯圓坐在床上，懷裡抱著一包餅乾。
「趴趴。」
「爸！」
「趴……」
「爸！」
「丑！」
江林沉默了。
李浩淼在旁邊笑到拍大腿。
「你閨女邏輯挺完整。
爸爸等於丑，沒毛病。」
江林把餅乾袋拿走。
湯圓愣了一下，然後坐在床上，仰頭看他。
不哭。
就看。
眼神里不是倔強，而是迷惑。
江林嘆了口氣，這眼神讓他心裡軟的像是一汪水一樣。
兩秒後，江林把餅乾還回去。
李浩淼笑得更大聲。
「你完了！
你現在已經被她拿捏了。」
江林懶得理他。
這時，吳雪上來了。
她剛激發空間，今天一直在練習收放物品。
手裡抱著幾卷繃帶，一會收進去，一會拿出來。
她推門進來。
「林哥，趙哥他們還沒回來。」
江林看了牆上的表。
下午四點半。
按路線，五樓那支隊伍不會走遠。
有趙鐵柱跟著，三點半之前就該回來。
李浩淼也收了笑。
「不會出事吧？」
江林站到窗邊。
木系感知鋪出去。
一百五十米範圍內，酒店外圍的雜草、綠化帶、牆縫苔蘚，全都反饋回來。
沒有趙鐵柱。
也沒有五樓隊伍。
西側消防通道方向，感知邊緣有植物被碾壓的痕跡。
車？
江林轉身。
「浩淼，去二樓。」
李浩淼抓起鋼筋棍。
「來了。」
江林看向吳雪。
「去十九樓，讓林旭帶人拿武器上二十樓，不要下樓。
所有學生進房間，關門，聽指令！」
吳雪點頭，轉身就跑。
江林走到床邊，把湯圓抱起來。
小丫頭還在啃餅乾。
「趴趴！」
江林親了親她腦門，把她交給李秀雅。
李秀雅今天沒出去，在二十三樓幫忙整理物資。
「嫂子，帶湯圓去裡間。
門鎖上！
無論外面什麼動靜，別開。
這一扇大門無論怎麼樣也能頂一段時間。」
李秀雅看他的表情，沒問廢話。
她抱過湯圓。
湯圓還衝江林伸手。
「趴趴！」
江林摸了摸她的小手。
揉了揉小小丫頭軟軟的頭髮。
「乖，等爸爸回來。」
李秀雅進屋。
門關上。
江林掌心伸出藤條。
深翠色的藤條貼著地面爬出去，鑽進走廊縫隙，往樓下延伸。
同一時間。
酒店西側。
三輛車停在街角。
韓威抬頭看著這棟二十三層的酒店。
真高！
物資據說也多！
異能者也多！
但內部矛盾不小。
這就夠了。
堡壘最怕的不是外面拿炮轟。
是裡面有人遞鑰匙。
很顯然這個基地的領導者沒有做到心狠手辣，沒有摒除掉基地里的異心者。
留下了巨大的隱患，所以不合格必須有人代替他。
周經理指著消防通道的小門。
「就是這兒。
以前堵過，我熟。」
胖子把周經理推過去。
「那就帶路，少廢話！」
周經理吞了口唾沫，走過去搬門口堆著的雜物。
陶慶站在後面，手裡還攥著那顆沒淨化的晶核。
他本來只是想拿晶核。
現在帶回來了狼。
他看向皮卡後斗的趙鐵柱。
趙鐵柱被堵著嘴，正盯著他。
眼神里的唾棄，讓人心裡憋屈。
那不是罵。
比罵還難受。
陶慶把晶核攥緊。
心裡第一次冒出一個明晰念頭。
要是江林死了。
他們五樓也活不了多久。
韓威這幫人不會給他們分飯。
他們會先拿物資，再拿女人，最後把沒用的人趕出去餵喪屍。
這不需要多聰明。
看看胖子看那兩個五樓女人的表情就夠了。
陶慶往前走了兩步。
胖子瞥他。
「幹啥？」
陶慶說，
「這門後面有個柜子，我幫忙搬。」
他走到周經理旁邊。
周經理還在撬門。
「老陶，別愣著，快幫我。
跟著韓哥，以後咱們日子不差。
江林那套早晚完。」
陶慶看著他。
「你真這麼想？」
周經理壓低聲音。
「廢話！
識時務！
你沒看他們有槍？
江林再厲害，能扛子彈？」
陶慶沒說話。
他抬起手裡的消防斧。
周經理以為他要砸門。
下一秒。
斧背砸在周經理後腦。
周經理哼都沒哼，軟倒在地。
陶慶扯開嗓子喊。
「敵襲！西側消防通道！」
聲音衝進樓道。
胖子罵了一聲，槍托砸在陶慶臉上。
陶慶鼻血噴出來，人摔在門邊。
但這一嗓子已經夠了。
二樓。
江林抬頭。
聽見了。
李浩淼抓著鋼筋棍。
「操，真來了！」
江林掌心藤條暴漲。
「關二樓口子，準備打狗！」
酒店西側消防通道的門，被胖子一腳踹開。
門後堵著的柜子滑出去半米。
柜子後面還有沙發、床墊和幾根鋼管。
這是之前隨手堆的防線，不算專業，但勝在夠亂。
人想鑽進來，需要先清出通道。
胖子罵罵咧咧，抬手又是一腳。
柜子變形。
韓威沒有急著進去。
陶慶那一嗓子把偷襲變成了強攻。
這很煩。
可也不算大事。
他手裡有槍，有五個異能者，還有趙鐵柱這個人質。
「把他拖過來。」
胖子把趙鐵柱從皮卡後斗拽下來。
趙鐵柱嘴裡的布被扯開。
他咳了兩聲，吐出血沫。
韓威抓住他的後領，把他推到門口。
「讓江林出來談。」
趙鐵柱喘著氣，抬頭看向樓道深處。
二樓沒有人影。
只有昏暗的應急燈。
「談你媽！」
趙鐵柱啐了一口。
胖子一拳砸在趙鐵柱腹部。
趙鐵柱彎下腰，胃裡翻江倒海。
韓威沒攔。
這種場面需要給裡面的人看。
可惜裡面沒人出來。
江林不吃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