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荒野中,火堆成了他們唯一的依靠。
兩人就這樣緊緊的靠在一起,躺在樹葉堆上面。
江林看著滿天繁星,如果不吹冷風,估計可以稱之為浪漫氛圍不錯,低聲說道,
「江大小姐,等我們出去了,你有什麼打算?」
江潤芝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道,
「也許……我會去找爺爺,你呢?」
江林笑了笑,
「我?我可能會繼續我的生活吧。
不過,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記得這段經歷。」
江潤芝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舍。
她輕輕的湊過去,靠在江林的肩膀上,兩人都冷得打哆嗦,全靠人取暖。
輕聲說道,
「江林,如果……如果我們能平安出去,我一定會帶你去見我爺爺,讓你名正言順的回歸江家!」
江林側頭看著她,問道:「回歸江家?」
江潤芝的臉微微泛紅,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是!」
江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柔聲說道,
「哪個江家?
你說的不清不楚,不知道的還以為江大小姐要以身相許!
真是以身相許。
那可不用了。
江大小姐,你呀!少送點兒茅台,少打點兒折,我就算是千恩萬謝。」
「茅台當然不送了,你坑我還坑個沒完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每個月從我店裡坑走我十幾萬。
還想以身相許?你做夢!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喂,江大小姐,你要這麼說的話我可就不認了。
癩蛤蟆?
你見過我這麼帥氣迷人的癩蛤蟆?
還英勇無畏,英雄救美,誰要是嫁給我偷著樂吧!
再說生意場上是你自己樂意的,你這叫賠錢賺吆喝,傷敵一千,自損1萬。」
「有錢不賺,王八蛋。」
「江林你還真是個混蛋,你這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我臉上了。
還有見過自戀的,沒見過你這麼臉皮厚的!
還帥氣迷人?
嘔!」
「江大小姐,過分了啊!
人身攻擊就沒意思了,好歹我救過你的命,不能不認吧?
還有你這麼做生意,你家就是家財萬貫也得敗光。
妥妥一個敗家女人!」
「你……江林,我就知道你一直是裝的。」
「現在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
「得了吧,你自己不裝啊?
你看你剛才那一副不離不棄的模樣,那還不是你覺得我爹是你爺爺的私生子。」
瞬間兩人之間的氣氛立刻凝重起來。
安靜的旁邊草叢裡有任何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原來你知道?」
「知道什麼?知道這種離譜的謠言?」
江林不知道為什麼這位江大小姐智商這麼不夠。
這種謠言也能信?
不會是這個江大小姐對自己的不離不棄,是因為以為他倆是兄妹吧。
「果然你知道!你是誠心的吧?」
江潤芝有點兒惱羞成怒,剛才她和江林之間那旖旎的氣氛讓她有時候真的不想戳破兩人之間的關係。
江林和江潤芝之間的氣氛在那一刻變得異常緊張。
江潤芝的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既有憤怒,也有不解,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她緊緊盯著江林,仿佛想要從他的表情中找出答案。
「我誠心什麼?」
「你誠心讓我們知道你的身世!」
江潤芝的聲音有些顫抖,顯然她對這個話題非常在意。
江林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江大小姐,你不會是小說看多了吧?還身世之謎。
這種謠言你也信?
我爹怎麼可能是你爺爺的私生子?
我爹一輩子沒出過村兒,我奶奶在我爹五歲上就沒了,你總不會說我奶奶一個鄉下婦女大字兒不識一個。
你爺爺這種豪門世家出身的貴公子能看上我奶奶這種鄉下婦人。
你覺得可能嗎?」
「你奶奶早就去世了?」
「怎麼合著這種謠言你也不去調查調查就認定我和你們家有關係?
你也太隨便了。」
我怎麼可能和你是兄妹?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別的我不清楚,難道我爺爺奶奶一起放羊最後才成了家,這事兒我總不能不知道。」
「再說了,如果我祖上真的和你們江家有關係,你覺得以我的聰明才智不上趕著趕緊去認親,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江潤芝咬了咬嘴唇,眼神里略微有些遲疑。
低聲說道,
「可是……我爺爺曾經提到過一些事情,他說我父親的身世有些複雜,再說了我實話跟你說,我為什麼會覺得你跟我家有關係!」
「為什麼?」
「還不是……還不是……你和我爸真的有幾分像。
起碼那雙眼睛就特別像。
我一直在想,會不會……」
江林打斷了她的話,
「江大小姐,你爺爺年紀大了,有時候可能會說一些模稜兩可的話。
但這並不意味著什麼。
我們之間沒有任何血緣關係,這一點我可以肯定。」
「這個世界上長得像人多了,那人海裡面一塊磚頭砸出去。
說不準這個眼睛和我像,那個鼻子和我像,還有一個和我嘴的像。
怎麼難不成全是我們家的親戚?」
江林只覺得可笑,這種謠言當初是怎麼出去的,他還能不知道。
只不過這種事情根本沒法兒解釋,他總不能見一個人拉著就解釋,他們和江家沒啥關係。
江潤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江林的話。
她的眼神逐漸從疑惑轉為釋然,但依然帶著一絲不安,
「可是……如果你真的知道些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
江林苦笑了一下,
「江大小姐,咱倆啥關係啊?
在這一次之前你跟我八竿子打不著,恨不得把我們江家給滅了。
一個月送這麼多的茅台,為了啥?
不就是為了眼睜睜的看著我們姐弟被你給摁到泥里。
你打眼兒把我們當螻蟻一樣,聽得下去任何解釋嗎?」
江潤芝沒有再說話,只是低下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江林看著她,心中也有些複雜。
他知道,江潤芝對他的依賴和信任已經超出了普通的朋友關係。
其實這也是一次機會,正好通過這一次的事情能和江潤之冰釋前嫌。
也算是給姐姐解決了後顧之憂,要不然成天和這位江大小姐鬥智鬥勇。
最重要這位大小姐是真砸錢。
過了一會兒,江潤芝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 江林,我相信你。不管這個謠言是真是假,我都相信你。」
江林微微一笑,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
「這就對了,江大小姐。我們之間不需要這些無謂的猜疑。
而且我對你們江家的財產也沒任何寄語和惦記,你呀就饒了我們這些普通人吧。」
兩人之間的氣氛逐漸緩和下來,火堆的光芒映照在他們的臉上,顯得格外溫暖。
江潤芝聽了這話有點兒不好意思,想一想自己這幾個月幹的事情確實有點兒丟人。
「江林我誠懇的向你道個歉。」
「哎呀,真難得,江大小姐你居然願意道歉,你別道歉了,你只要回去趕緊該幹嘛幹嘛。
別在這裡再折騰我們這些小人物。」
「你為了報復可以一擲千金,可是我們還得靠每個月的盈利付房租生活下去。」
「江林,如果我們能平安出去,你一定要陪我去見我爺爺。」
江林點了點頭,柔聲說道,
「好,我答應你。」
見到江老爺子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雖然他沒有巴望著攀上對方的關係,但是起碼兩家不需要水火不容。
這一夜,兩人在荒野中度過了漫長的時光。
第二天一早,兩人互相攙扶著,沿著溪流向下遊走去。
他們的體力已經接近極限,但依然堅持著,希望能夠找到出路。
江林到了這會兒徹底佩服這位江大小姐。
一路上走來江潤之是真的承擔了太多。
自己腿斷了,有大半的身體重量全落在了江潤芝的身上。
江潤芝是一路上咬著牙,沒叫苦,也沒叫累。
走了許久,他們終於看到了一條小河,河邊有一位正在打水的婦人。
江林和江潤芝對視一眼,心中湧起一絲希望。
他們走上前去。
我腿摔斷了,我想去看看大夫。」
江林禮貌地問道。
桂蘭嫂子看了看他們,眼中閃過一絲同情,
「你們看起來累壞了,天快黑了,我們這裡出去的路都是山路。
天黑之後不好走,容易出事兒,要不然這樣你們先跟我回家,我先給你們弄點兒吃的。
等明天天一亮,我就讓我兄弟送你們下山。」
江林和江潤芝聽了這話。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
這位大嫂說的對,天黑路不好走,尤其這裡環境他們根本不熟悉,萬一再迷路,明天就更麻煩。
還是休息一下為妙。
跟著桂蘭嫂子回到了她的家。
這才發現。這個村子在山裡。
準確的說他們以為他們摔下了山,沿著溪流走,必然是走到了平坦地帶,其實只不過是從一座山又到了另一座山里。
別看是山裡的村子,可是人口倒是不少,起碼有幾百號人。
家家戶戶的房子擠擠挨挨,看起來還挺繁榮。
桂蘭嫂子熱情地招待了他們,給他們準備了熱騰騰的飯菜和乾淨的衣物。
兩人吃飽喝足又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江潤芝把兩人身上換下來的衣服將洗了一遍,掛在了院子裡的繩子上。
江大小姐那可是第一次洗衣服。
兩人住在了桂蘭嫂子家的雜物房雖然放了很多雜物,但是架起兩塊木板兒正好夠他們歇歇。
桂蘭嫂子家有三個孩子,房子並不大,加上桂蘭嫂子聽說她男人和弟弟晚上都會回來。
人家能給他們騰出這一間雜物間已經算是不錯。
兩人躺在木板上鋪了薄薄的褥子,雖然硌得慌,但是比起荒郊野外來說,這會兒簡直已經是天堂。
到了半夜的時候,江林突然聽到院子裡傳來了腳步聲,而且這腳步聲可不是一個人。
不光有腳步聲,還傳來交談聲。
「老大,你可算是回來了,你說你們都出去幾天了,每天總是這麼不著家。老五,還有你成天跟人姐夫到處瞎跑啥?」
江林聽到這個稱呼瞬間心裡咯噔一下,急忙拉了一把身旁的江潤芝。
悄悄靠近窗戶,想要聽清楚外面的動靜。
不會是好巧不巧他們進了狼窩了吧?
只聽到一個聲音說道,
「姐,我跟姐夫去辦正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老大交代給我們的事情,我們把人給弄丟了,你說現在根本沒法兒交代。就巴望著那兩個外鄉人根本不認識路,能找到是最好。
要是找不到我和姐夫都得倒霉。」
「姐,這院子裡的衣服是誰的呀?我怎麼瞅著眼生?」
「哎呀,你別問了,先進屋裡來,這是我在河邊兒撿了倆人。
人家迷路了,從山上摔下來,這不是腿骨折了,看著也是可憐人,我就讓他們在這裡歇歇腳,明天一早你就送他們去縣裡。」
「姐是從山上摔下來的?」
一個聲音問道。
「對呀!」
「姐,是不是一男一女?」
「你咋知道?」
「還是挺年輕的一男一女?」
「對啊!」
「桂蘭,他們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另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
江林和江潤芝的心猛地一沉——那個聲音,正是追捕他們的人販子老五和那個幫凶!
江潤芝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緊緊抓住江林的手,低聲說道,
「怎麼辦?他們找到我們了!」
江林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別慌,我們還有機會。」
話雖然是這麼說,可是江林心裡也清楚,這屋裡就一扇門窗子也是朝院子裡。
無論怎麼樣也沒有生機。
江林急忙把門從裡面栓上,雖然動作很輕,可是很明顯這聲音驚動了外面的人。
很快有人撞擊房門。
「你們倆趕緊把門打開,這一扇門擋不住我們的,一旦把門撞開,有你們好瞧的!
摔斷腿了吧?」
「還真以為你們有本事?告訴你在這山里你們插翅難逃。」
江林把雜物房裡的木板豎起來抵在門上。
兩人背靠著房門,頂著不讓房門被撞開,可是江林心裡清楚,這樣下去只是遲早的事情。
「何必這樣繼續掙扎,腿都斷了,打開房門,我到時候給你看看腿。我們也沒想把你們怎麼樣。
你說你們這麼折騰下去,最後的結果是一樣,何必這樣掙扎呢?」
江林和江潤芝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們知道,這一次,他們可能真的無處可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