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仿佛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你來了。」
聲音沉穩,聽不出情緒,更無法分辨來源。
林凡的腳步瞬間停下,全身的肌肉在剎那間繃緊。
體內的靈能無聲無息地運轉起來,整個人進入了一種隨時可以爆發出雷霆一擊的狀態。
他猛地轉頭,視線掃過空曠的草原,【靈能透析】與【空間感知】早已在聲音響起的瞬間就催動到了極限。
然而,一無所獲。
他的感知力明明已經鋪滿的草原,卻找不到聲音的主人。
仿佛是這片星空在說話。
又仿佛是腳下的大地在低語。
就在這時。
在地平線盡頭,那棵孤零零的玉質奇樹之後,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直立行走的生物。
它的身高超過五米,巨大的身軀被一套青灰色的金屬鎧甲包裹,只露出覆蓋著濃密毛髮的頭顱與利爪般的雙手。
那是一顆狼的頭顱。
冰冷的豎瞳,森然的獠牙,無一不彰顯著其作為頂級掠食者的兇悍。
一股壓力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林凡。
在他毫無保留的感知之下,這個狼頭人就像一個憑空出現的幽靈。
它走出之前,那裡什麼都沒有。
它出現之後,才被他的感知捕捉到。
這說明對方的隱匿能力,或者說存在方式,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目前的理解範疇。
狼頭人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地向他走來。
林凡指尖的空氣中,一縷微不可察的電弧悄然凝聚。
他體內的能量已經高度壓縮,隨時準備發動最強的一擊。
然而,那個狼頭人卻在距離他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它那雙看似兇殘的狼瞳里,沒有殺意,沒有敵意,只有一片深沉的冷靜。
「不必緊張。」
狼頭人開口了。
是之前那個沉穩的聲音。
林凡的大腦,在一瞬間甚至出現了片刻的空白。
他聽懂了。
沒有通過任何翻譯設備,他就這樣直接聽懂了對方的語言。
「你是什麼東西?」
林凡的聲音冰冷,壓下了心中的驚濤駭浪。
「為什麼我能聽懂你的話?」
狼頭人似乎對他的反應早有預料。
它沒有立刻回答。
反而轉身,背對著那棵巨大的玉質奇樹,極為自然地盤腿坐下。
「你的實力很強。」
「但在這裡,你不可能殺死我。」
狼頭人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至於交流……你並非聽懂了我的『語言』。」
它抬起利爪般的手,指了指周圍的空氣。
「此地存在一個『聯覺信號場』,它能直接捕捉生物思考時產生的『內在語言』,並將其轉化為任何智慧生命都能理解的通用思維脈衝。」
「你聽到的,並非我的聲音,而是你的大腦,對我的思維的直接轉譯。」
林凡眼中的警惕沒有絲毫放鬆,但心中的震驚卻無以復加。
直接翻譯思維。
這是何等超乎想像的技術。
「你到底是什麼?」
林凡再次發問,他需要更多的情報來判斷眼前的局勢。
狼頭人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
「我醒來時,就在這裡,失去了絕大部分記憶。」
它平靜地回答。
「我所知的一切,都來自於我甦醒後,從這個空間內部的『知識庫』中所學。」
「知識庫?」
林凡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狼頭人抬起頭,那雙狼瞳掃過腳下的草原,又望向頭頂的「星空」。
它說出了一句讓林凡頭皮發麻的話。
「你腳下的,是一艘墜毀的星際艦船。」
林凡徹底愣住了。
星際艦船?
他之前所有的猜測,在這一刻都被徹底推翻。
這裡不是什麼洞天福地,也不是什麼異能者創造的領域。
而是一艘來自宇宙深處的……飛船?
「根據艦船資料庫的記載,這艘船,本應有約五千名船員。」
狼頭人繼續用那平穩的語調,講述著石破天驚的真相。
「而我的名字,都蘭,也是從幾千個陣亡船員的名單里,隨便挑的一個看著順眼的。」
林凡迅速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消化著這龐大的信息。
外星生物。
墜毀的星艦。
一個失憶的倖存者。
他立刻抓住了其中的關鍵點。
「就你一個活下來了?」
都蘭搖了搖頭。
「不知道。」
「我甦醒時,這裡便只有我一個。或許有其他倖存者,但他們離開了。」
「只是,我的潛意識裡有一個強烈的執念,或者說……一道無法違抗的指令。」
「我不能離開,必須在此地,等待一個『符合要求』的人。」
都蘭抬起覆蓋著金屬鎧甲的手臂。
一道淡藍色的虛擬光屏,在他面前憑空展開。
光屏之上,是林凡完全看不懂的複雜星圖與不斷刷新的數據流。
「這是星艦的主動掃描系統,即便墜毀,它依然在忠實地執行著最後的指令。」
「掃描外界方圓百里,尋找那把『鑰匙』。」
「有什麼要求?」
林凡立刻追問。
都蘭再次搖頭。
「具體要求是最高權限機密,我也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這與我身後的這棵樹有關。」
它指了指那棵通體如玉的奇樹。
「這個掃描系統,在不久前,捕捉到了你的信號。」
都蘭緩緩抬起頭。
那雙冰冷的狼瞳,穿過百米的距離,直視著林凡的眼睛。
它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在林凡的腦海中響起。
「我不知道『符合要求』的具體標準是什麼。」
「但我知道,我等的……」
「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