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曹潤就背著背包，帶上全部身家12萬3千多去港島。
卡里的3000元倒是沒有動。
忍痛買機票，坐最早的航班撲到了深市口岸。
從北平坐火車去最南邊的深市，起碼要三天，等不了三天。
要是宋青書那角色算上背景板那幾集，他少說還能多拿幾萬，可惜了，只能先拿現有的家底拼一把。
「身份證，港澳通行證。」
邊檢人員的聲音冷硬得像塊鐵，曹潤趕緊從背包側兜里摸出那個紅皮小本子。
港澳通行證，還是托劇組關係幫忙加急辦的。
「去港島做什麼？」
「工作出差。」曹潤簡單回答，多說一個字反而耽誤進程。
「什麼工作？」
「演員。」
邊檢抬眼，狐疑地掃了他一眼。
眼前這年輕人背著背包，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倒也算乾淨利落，眉眼周正得很。
帥的有些過分，確實有點明星樣潮流。
「啪」的一聲，鋼印落下，清脆響亮。
「下一個。」
曹潤捏著蓋了章的通行證和身份證，深深吸了口氣。02年，去趟港島可不是容易事。
更別說他這趟是揣著全副身家，要去搞一票大的炒股。
意外的是不能帶超過2萬美元出境，還好他手裡錢換算成美元不到1.5萬。
過了關，眼前的景象瞬間換了天地。
入境大廳的地板光可鑑人，能映出人影，過往的人個個西裝革履，步履匆匆。
空氣中飄著他聽不懂的粵語，混著咖啡香和香水味，透著一股子金錢的味道。
他擠上一輛城巴 11號，挑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摟在懷裡。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從密密麻麻的樓房，漸漸變成直插雲霄的摩天大樓。
玻璃幕牆在初升的太陽底下閃著冷冽的光，刺得人眼睛發疼。
滙豐銀行大廈、中銀大廈、長江集團中心……
曹潤扒著窗戶，眼睛都看直了。在財經新聞里聽過的名字，此刻就聳立在他眼前。
到中環了。
下了車，曹潤的目光直勾勾鎖定前方那棟氣派非凡的滙豐大廈。
滙豐扶持過不少華人大亨，李嘉成、鄭裕桐等等一個個都是響噹噹的當地豪門。
走到大門口，下意識抬頭，瞅見樓頂那尊跟大炮似的玩意，撇了撇嘴。
南方人很多是信風水的，這幫老外倒是入鄉隨俗，架個大炮鎮場子，如同百年前大英用大炮轟開中華大地的大門。
走進大廳，冷氣撲面而來，曹潤緊了緊背包。裡頭全是西裝革履的金融精英。
人手一部手機，嗓門不大，卻字字句句都帶著英文。
「先生，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迎上來，語氣禮貌得很，眼神卻帶著點打量。
曹潤收回目光，臉上面無表情，語速平緩：「開戶，要能操作買美股的。」
經理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原來是個大陸仔，看這打扮，怕是沒幾個錢，不是他的目標客戶。
心裡嫌棄歸嫌棄，臉上的笑容卻沒減：「可以的，先生請跟我來。」
曹潤跟著他進了小辦公室，掏出證件和銀行卡，按流程填單。
等填到資產欄，曹潤頓了頓，抬眼看向經理，語氣平靜：「可以上十倍槓桿買進網易股票嗎？」
曹潤沉默了一會，最終下定決心博一把。
小資金全靠梭哈，以小博大。
經理錯愕盯著曹潤看，沒想到看似普通的年輕人，竟然一把梭哈，還是要準備退市的一隻股。
「不能，只有2到4倍，先生您確定要買Netease？這隻股票？額，很危險。」
從業多年的習慣，經理條件反射地提醒道。
觀察著曹潤的反應，見對方沒有生氣，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知道是有備而來的。
幹了這麼多年，他還是頭一回見有人趕著趟往火坑裡跳的。
「我知道，」
曹潤語氣平淡，從王經理身上收回目光：「一旦退市，就變成廢紙，對吧王經理？」
王經理一愣，眼神里多了幾分驚訝。
知道還買？難不成有什麼內幕消息？
「要不您考慮一下藍籌股？風險小，收益穩定。」
「不了。」曹潤搖搖頭，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像刀子似的，「把我換的一萬四千四百九十美元，全部買進網易。」
買藍籌幾年時間可能他的浮動要麼賺百分之50，要麼虧百分之50。
王經理手裡的筆頓了一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多說什麼。
曹潤靠回椅背，端起面前的水杯，一口喝乾，語氣不容置疑：「王經理，麻煩幫我上四倍槓桿，做多。」
小資金想賺大錢，不靠槓桿靠什麼？富貴險中求，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他虧得起。
……
王經理把幾張A4紙推到他面前，公式化地笑了笑：「曹先生，這是您的交易確認單，請核對簽名。」
曹潤興奮地握著筆，一筆一划簽下自己的名字。
一萬四千多美元，加上四倍槓桿，這可不是小數目。現在看著不起眼，等一年後，這就是幾百萬美元！
幾百萬啊！
曹潤簽完名，把筆一放，心裡的石頭落了地，渾身都輕鬆。
「曹先生，祝您好運。」王經理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語氣聽不出冷熱。
曹潤點了點頭，沒說話，揣著確認單，在王經理客氣的目送下，大步流星走出了滙豐大廈的大門。
旋轉門緩緩轉動，王經理把他送了出去。
王經理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後，回到工位後鬼使神差地打開電腦，調出了網易的最新行情。
那條死氣沉沉的曲線，依舊在 1.6美元的價位上半死不活地晃悠。
他搖了搖頭，低聲嘀咕了一句：「還是太年輕了。」
四倍槓桿，只要股價跌個百分之二十五，這小子的倉位就徹底歸零了。
更別說銀行根本不會等跌到百分之二十五，估摸著跌到百分之二十三左右，就得直接給他拉爆倉。
大陸仔不是來發財的，是來送錢的，沒點技術含量還想大發一筆橫財。
做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