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攤牌了,我們是他奶媽
夕陽的餘暉為阿斯頓·馬丁流暢的車身鍍上一層金邊。仿佛一尾游魚,堅定不移地向著城市的西端駛去。喧囂的市區被遠拋身後,越往西行,環境愈發幽靜,唯有引擎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轟鳴在響動。
道路兩旁景致豁然開朗。取代密集高樓的是延綿不絕的別墅區,其奢華程度令人咋舌,仿佛是帶有詩意的加州陽光,與高冷的「孔雀邸」的混合體。
路明非瞥見一個氣派非凡的鎏金大門,由知名鼓師題寫的「衍月閣」三個大字在夕陽下熠熠生輝,彰顯著此地住戶的非富即貴。
這裡的別墅已不僅僅是住宅,更像是一件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每一棟都擁有廣闊的私人領地,精心設計的庭院內,名貴樹種與奇花異草錯落有致,顯然有專業的園藝師團隊日夜不休地打理修剪,確保四季常新,寸土寸金之地竟硬生生營造出森林花園的意境。
而造型別致的假山、閃爍著虹彩的噴泉——甚至還能看到小型的私人雕塑園和反射著天光的無邊泳池。光是規劃井然、大得能當賽車場的專用停車場,就劃分了不下七八個區域,裡面停著的車標加起來足以開一場頂級豪車博覽會。
酒德麻衣駕駛著阿斯頓·馬丁,輕車熟路地穿梭在這片極盡奢華的建築群中,最終穩穩停在了一棟堪稱宮殿的別墅前。這無疑是整個衍月閣最耀眼的存在,與其說是別墅,不如說是一座拔地而起的現代城堡,樓體足有六層高,卻並非供多人居住的公寓,而是僅僅屬於一個人的龐大產業。
當路明非被蘇恩曦和零半請半扶地弄下車時,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他微微一呆。通往主閣樓的漢白玉石階兩旁,齊刷刷站立著兩排身著蘇繡旗袍的少女。她們身姿窈窕,容貌清麗,動作整齊劃一地躬身問好,溫軟的聲音匯成一道悅耳的溪流。
「路少爺好。」
「啊?路少爺?我?」路明非懷疑自己聽錯了,然而一抬頭就發現一道道噙著笑意的水靈眸子紛紛看來。
為首一位氣質雍容,風韻猶存的中年女管家快步迎上,對酒德麻衣恭敬地說道:
一」
切已按您的吩咐準備妥當。」
她的儀態無可挑剔,仿佛某個來自傳承百年的貴族世家,又非尋常人家的傭人。
酒德麻衣隨意地點點頭,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走吧,可以進去用餐了。」
那些旗袍少女們卻像是接收到了某種特定指令,目光瞬間聚焦在路明非身上,再次齊齊躬身,聲音比剛才更加柔媚恭敬:「請路少爺用餐!」
路明非這會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合著還真是叫我少爺?
可我那對爹媽跑國外考古多年音訊全無,完全靠著叔叔嬸嬸對我的壓榨」才活到今天,突然多出個豪華少爺的身份,這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兩輛車一前一後猛地剎停。楚子航率先從那輛黑色的寶馬里跨出,冷峻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全場。
緊隨其後的邁巴赫里,蘇曉檣拎著一根明晃晃的高爾夫球金屬棍就跳了下來,柳淼淼也緊跟其後,小臉上寫滿了緊張和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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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既然都來了,就一塊兒用餐吧。」酒德麻衣嫣然一笑,姿態大方得仿佛她才是這棟豪宅名正言順的女主人,對來者洶洶的蘇曉檣等人非但不怵,反而擺出了一副開門揖客,歡迎來暢玩的豪爽架勢。
這反應完全出乎蘇曉檣的意料。
她本來氣沉丹田,怒火值已經蓄滿,連「強搶民男」、「見義勇為」、以及事後怎麼跟帽子叔叔解釋的台詞都在腦子裡過了三遍,就等著對方發難然後果斷出擊,一棍子敲過去再說。
卻沒想到對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這讓她蓄力已久的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別提多鬱悶加憋屈了。
「我看她好像也不像要對我不利的樣子——要不,我們就進去看看?」柳淼淼在旁邊怯生生地拽了拽蘇曉檣的衣角,小聲提議。
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蘇曉檣漂亮的臉蛋瞬間更黑了一層,心說小丫頭片子,該不會是對面派來的臥底,然後故意來破我功的吧?!
「明非,跟我回去。」楚子航的聲音冷冽地響起,他下車後就在冷靜地觀察酒德麻衣、蘇恩曦和零。這三個女孩絕不尋常,仕蘭中學裡的那場「切磋」已經超出了常人的範疇。
如果她們也是混血種,其背後必然牽扯著龐大的勢力。路明非或許能對付她們三個,但其背後的深水絕不是能輕易蹚的。他在飛速評估著局勢和戰力,隨時準備強行帶走路明非。
「師兄,蘇曉檣,柳淼淼,還有梅姨,你們都來啦?」路明非抓了抓他那頭亂糟糟的頭髮,心裡確實感動。
其實他之所以半推半就地被「綁」來,當然不是真的毫無反抗之力,更多的是想順藤摸瓜,看看這幫神秘女孩的老巢到底有什麼秘密。只是萬萬沒想到,秘密沒探到,先被一聲聲「少爺」給砸的有點懵了。
蘇曉檣一瞪眼,「怎麼?路明非,聽你口氣,敢情我們好像不能來一樣?是打擾到你的好事了?」
「沒有沒有,別誤會,只是我想說,我現在挺好的。謝謝你們的關心,要不——你們先回去?明天咱們仕蘭中學見?」路明非試著商量。
「路一明一非!」蘇曉檣的火爆脾氣噌地一下就炸了,「你見了美女就腦子被門夾了嗎?!我們興師動眾跑來救你,你就這態度?留下來給人家當少爺」很危險你懂不懂!」
她氣得差點把手裡的高爾夫球棍揮起來。
柳淼淼沒說話,但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充滿了糾結和擔憂,白皙的小手死死攥著自己的裙擺,都快把那塊可憐的布料揉成鹹菜乾了。
她終於也抬起頭,小聲卻堅定地說:「明非,跟我們回去吧,曉檣說得對,這裡感覺很奇怪。」
楚子航沒再說話,只是盯著路明非,判斷後者有何打算。
還沒等路明非組織好語言,蘇恩曦就搓著手湊了過來,嘴裡還叼著沒吃完的薯片:「哎呦喂,我說各位帥哥美女,爭啥呀?俗話說得好,世上沒有什麼事是一頓飯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點宵夜!放心,咱這衍月閣別的不多,就是房間多,飯菜管夠,吃飽喝足,恩怨全消,怎麼樣?」
她甚至很好心地把薯片袋子遞向蘇曉檣,「海苔味的,降降火?」
蘇曉檣把頭一扭:「誰要吃你的薯片!誰知道裡面有沒有下藥!我們只要帶路明非走!」
「蘇同學,你這就不對了,」蘇恩曦委屈巴巴地縮回手,自己咔嚓咔擦嚼得更歡了,「我們好歹是老師嘛,怎麼能把青春靚麗,和藹可親的我們想像成壞人呢?這多傷感情啊!」
「你們是不是好人自己心裡清楚!」蘇曉檣哼道,目光卻不自覺地瞟向一直沉默的零。
在她看來,笑嘻嘻的蘇恩曦像個腹黑宅女,妖嬈的酒德麻衣是帶刺的玫瑰,而始終冰冷的零,才最像一顆定時炸彈,而且路明非看零的眼神總讓她覺得有點不尋常。
「我們對明非當然沒惡意,」酒德麻衣笑著打了個圓場,然後打了個響指,「不過,既然都是明非的同學朋友,那就是客人。來人,上菜!」
那位美女管家立刻心領神會,指揮著旗袍侍女們行動。只見她們訓練有素地抬出一張足夠容納十幾人的超長餐桌,桌面是光滑如鏡的珍稀黑檀木。侍女們魚貫而出。
端上的餐盤是細膩如玉骨瓷,銀質餐具厚重且雕花繁複,在夕陽下閃爍著溫潤的光芒。菜餚更是精緻得如同藝術品,比如晶瑩剔透的魚子醬堆放在冰雕上,松露蔓延的香氣散開,牛排煎得恰到好處進發著誘人色澤,還有各種路明非見都沒見過的海鮮以及時蔬,色彩搭配得讓人不忍下箸。
酒德麻衣和蘇恩曦,甚至是零自然落座,卻把最中央的主位留給了路明非。兩位侍女微笑著,用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力道,將還在懵逼狀態的路明非「請」到了主位上。
「怎麼,幾位是怕我在飯菜里下毒嗎?」酒德麻衣率先夾起一筷菜優雅地送入口中,語氣玩味。
路明非硬著頭皮看向幾人,「那個——要不,我先在這考察一下伙食?你們先撤?」
「想讓我走?我偏不走!」蘇曉檣賭氣似的一屁股坐在離路明非最近的椅子上,把高爾夫球棍咚的一聲靠在桌邊,仿佛那不是餐具而是她的武器。
蘇恩曦看熱鬧不嫌事大,麻利地開了一瓶看起來就很高檔的橙汁,「看你火氣這麼大,來,喝點冰鎮橙汁降降火?放心,我只加了一點點砒霜和鶴頂紅,味道層次更豐富。」
說著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吃太多薯片,她是真渴了。
蘇曉檣被他一激,頓時上頭,一把搶過瓶子也給自己倒了滿滿一大杯,豪氣干雲地仰頭就灌了一大口,然後瞪著蘇恩曦,仿佛在說「怕你不成!」。
這反將一軍的操作讓蘇恩曦都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有點意思」的笑容。
見到路明非和蘇曉檣都坐下了,楚子航眉頭微蹙,但也冷靜地拉開椅子坐下,柳淼淼見狀也怯生生地挨著蘇曉檣坐下。
梅姨自始至終保持著微笑,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酒德麻衣等人,而酒德麻衣的目光也若有若無地掃過梅姨。同為血統不凡的混血種,她們都能隱約感受到對方體內蘊藏的力量,但此刻空氣中並無硝煙味,只有一種微妙,而相互審視的平衡。
「放心好了,款待客人,還不至於用下作手段。」酒德麻衣率先舉杯,「今天這頓算我的,不過有來有往,下次可就輪到你們做東了。」她率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路明非想了想,也舉起杯乾了。蘇曉檣幾乎同步灌下,仿佛在比拼什麼。
柳淼淼皺著眉小小抿了一口,被辣得吐了吐舌頭。
楚子航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如同喝水,只是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路明非,且一直對周圍保持警惕。
「酒也喝了,」蘇曉檣放下杯子,單刀直入,「現在能說說了吧,你們到底是誰?別再用老師那套說辭糊弄我們。你們這種身手,待在仕蘭中學絕對別有目的!」
柳淼淼和楚子航也立刻看向三人,路明非更是豎起了耳朵。
酒德麻衣放下酒杯,紅唇微啟,語不驚人死不休:「其實,我們是明非少爺的奶媽團隊。」
「噗—咳咳咳!」蘇曉檣剛喝下去壓驚的第二口果汁差點全噴出來,但也因此不小心被狠狠嗆到,練練咳嗽,精緻的小臉通紅。
柳淼淼手一抖,餐叉「噹啷」一聲掉在骨瓷盤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連楚子航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嘴角都似乎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眼神里充滿了一抹觸動,但看起來更像是想要了解八卦的欲望。
路明非目瞪口呆。
這話不僅震住了對面,連蘇恩曦和零都明顯被酒德麻衣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蘇恩曦捂住了額頭,零則默默地將視線移開,看著別處。
蘇曉檣猛地扭頭看向路明非,「你——你吃過她們的?!」
路明非瞬間臉色爆紅,腦袋搖得像裝了馬達的撥浪鼓,聲音都劈叉了,「沒有!絕對沒有!見都沒見過!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根本不需要!」他越描越黑,急得差點跳起來。
「哦——那倒也是——」蘇曉檣看著酒德麻衣她們年輕美艷的臉龐,也意識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那這奶媽」到底什麼意思?」
眼看酒德麻衣還要開口,蘇恩曦趕緊一把捂住她的嘴,搶過話頭,乾笑著解釋,「咳咳!此奶媽非彼奶媽!不是餵的那個意思!是我們受路明非父母鄭重囑託,特來這座濱海城市照顧他生活起居,保障他身心健康發展。
嚴格來說其實就是一個高級生活助理團隊!主打生活助理!」她一邊說一邊對酒德麻衣使眼色,示意她別再放飛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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