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三無妞戀愛了?
此刻,衍月閣別墅頂樓的露天泳池畔。
鏗鏘的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密集得像是藏了個忙碌的打鐵鋪子。但比刀劍碰撞更響亮的,是某個男孩接近抓狂的吶喊。
路明非雖然在與零的交手中並未落入下風,甚至占據著力量的主動,但他實在打得束手束腳、憋屈萬分。
原因無他—
他渾身上下就只剩條飽經風霜的可憐短褲,在兩人凌厲氣勁的反覆衝擊拉扯下,早已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嘶啦」聲,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分崩離析,上演一場限制級的自由飛翔。若最後崩解,那畫面太美,他完全不敢想。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眼角餘光清晰地瞥見不遠處陽光玻璃天台上,兩位毫無同情心的觀眾正在進行某種積極的「學術研討」。
蘇恩曦盤腿坐在休閒椅上,一手拿著小本本瘋狂寫寫畫畫,另一隻手還抓著一包薯片,興奮得兩眼放光,嘴裡時不時發出「喔唷!」、「哇塞!」的驚嘆,活脫脫一個現場解說員。
而她旁邊的酒德麻衣則更過分,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個超清攝像機,鏡頭穩穩地對準池邊激戰的兩人,專業得像是來拍動作大片的導演。她甚至還時不時調整一下焦距,捕捉特寫。
只見兩人嘴唇翕動,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路明非通過口型勉強能猜出「腹肌」、「線條」以及「手感」之類的危險詞彙,甚至她們還在爭論他是不是故意在格擋時碰觸零的身體!
「豈有此理!我路明非堂堂正正,怎麼可能會是那種人!」他內心吶喊,手上格擋的動作都因分心而慢了半拍。
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他努力將視線保持在零的肩部以上。然而戰鬥之中,身形交錯,水花飛濺,難免驚鴻一瞥。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位戰鬥風格凌厲冷酷的異國少女身材柔韌度驚人,且軟。
但某些方面的規模————嗯,確實頗為謙虛,堪稱「對A要不起」的現實版。
就在路明非這念頭閃過,眼神下意識地隱晦一掃的瞬間——
零那雙冰藍色的眸子驟然眯起,周身寒氣仿佛實體化,連濺起的水珠都似乎要被凍結,顯然精準地捕捉到了路明非那零點一秒的走神以及視線敏感的落點。
「完了!」路明非心中警鈴大作。
果然,零的攻勢瞬間變得更加狂暴迅疾!刀光如瀑,連綿不絕,每一擊都帶著更強的力量和更冷,似乎要將這個「心懷不軌」的登徒子大卸八塊的架勢。
路明非手忙腳亂地招架,心裡吐槽:「不是吧阿sir!看一眼而已啊!而且說的也是事實————要這麼狠啊?!果然不管什麼性格的女孩,在這方面都敏感得像地雷一樣,甚至這冰山融化起來還真能要人命!」
他卻不知道,零並非在意所謂的「缺陷」。她只是唯獨在面對路明非時,會變得異常敏感。路明非任何一個細微的眼神、不經意的動作,都能在她精密如計算機的大腦中引發一連串複雜的分析和反應。方才他那一眼,在零高速戰鬥的運算模型里,被瞬間標記為「對對手的評估與弱點分析」,這無疑點燃了她更強的勝負欲,必須用絕對的實力讓他無暇他顧!
戰況陡然升級,刀風呼嘯,水浪滾滾。
而天台上的「吃瓜二人組」看得更加興致勃勃。蘇恩曦甚至不知從哪個口袋裡摸出了瓜子花生和可樂,正式開啟了看戲模式。
「嘖,我覺得這場戰鬥路明非贏面很大啊。雖然咱們的三無妞平時冷酷逼人,劍術超群,但還從來沒被同一個人這樣貼身」指導過呢。」蘇恩曦磕著瓜子,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酒德麻衣放下攝像機,優雅地捻起一顆花生米,挑眉道:「非也,薯片妞,重點不是輸贏,你沒發現嗎?咱們的三無妞潔癖嚴重到令人髮指,卻能容忍路明非一次次濺她一身水,甚至偶爾的肢體接觸都沒當場把他劈了。這要是換個人,現在估計已經躺在ICU里了。」
蘇恩曦聞言,眼眸中的八卦之火瞬間進化成了燎原之火:「臥槽!你的意思是咱們的西伯利亞凍土之蓮開始春暖花開了?三無妞她戀愛了?!」
酒德麻衣摩挲著下巴,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是不是戀愛還不確定,但很明顯,咱們這位冷酷得能自動製冷的三無妞,對路大少爺是絕對特殊的。這本身就是一個令人浮想聯翩的開端!你見過零對誰這樣鍥而不捨」地主動過?即便未來發生什麼不可預測的劇情,我也絲毫不會感到驚訝。」
「我去!彗星撞地球啊這是!」蘇恩曦興奮地一拍腿,「這簡直比混血種滅絕還難以想像!冷酷的三無妞竟然也會對異性產生興趣?想一想這都已經不能用奇蹟來形容了,這根本是老闆用言靈神跡才能辦到的事吧!」
酒德麻衣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她們都了解零的性格,那是比楚子航還要純粹和極致的冰冷,是真正意義上的絕對零度。
這與零神秘的過去息息相關。她是跟隨老闆路鳴澤最久的人,但誰也不知道她那冰封的情感之下,究竟埋藏著怎樣沉重的過往。能造就如此性格的經歷,絕非尋常。
就在兩人沉浸在「冰山融化」的浪漫幻想中時一泳池邊異變陡生!
只聽「撕拉——」一聲清晰無比的布帛撕裂聲響起,緊接著是路明非一聲怪叫!
他猛地一個戰術性後跳,身體瞬間微躬,做出了一個類似瑪麗蓮·夢露捂裙子的經典姿勢,只不過表情是無比的崩潰與尷尬,另一隻手還徒勞地試圖擋住某個重點部位。
路明非那歷經磨難的四角短褲,終於在一次次的氣勁衝擊和水的浸泡拉扯下,徹底宣告報廢,變成了幾片破布飄飄蕩蕩地掛在腿上,形勢岌岌可危,風光眼看就要乍泄!
早已蓄勢待發的蘇恩曦和酒德麻衣第一時間將鏡頭以及自光精準聚焦!
兩個女孩挑高了眉毛,臉上露出了極度玩味和「果然等到了」的表情。
零的攻勢也戛然而止。她手持長刀,站在路明非兩米之外,原本冷若冰霜的瓷白臉頰上,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像是平靜湖面投入了一顆微小的石子,冰藍色的瞳孔微微閃爍了一下。
「夠了啊!別欺人太甚了!」路明非保持著那個尷尬的姿勢,語氣抓狂,幾乎要語無倫次,「你看看!看看!我現在這樣還怎麼打?!再打下去這節目要超綱啦!」
他雖然還有底牌未出,但此刻無疑是他最脆弱,無論是物理還是心理雙重意義上的時刻。另一邊還有兩個虎視眈眈的記錄員,他要是真「解放天性」,那社死程度足以讓他連夜逃離這座濱海城市了。為了維護自己搖搖欲墜的清白和名譽,他只能選擇戰略性認慫。
「很簡單,再給你一條就是了。」
這道聲音並非來自零,而是帶著玩味戲謔的語調。
空氣仿佛水波般微微蠕動,酒德麻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顯現出來。她手裡還真的提著一條嶄新的男式平角褲,上面印滿了憨態可掏的卡通小熊圖案,仿佛早就預料到這一刻,就等著及時「雪中送炭」,或者說是火上澆油。
路明非一手艱難地掩護著自己,另一隻手飛快地搶過那條卡通褲衩,扯了扯,無語吐槽,「不是,你們這別墅搞得這麼豪華,難道就窮得只剩這一條四角褲了嗎?能不能給件大點的?浴袍!浴巾!哪怕給條褲子呢?!實在不行————兩條短褲疊穿我也能接受啊!」他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酒德麻衣卻一臉愛莫能助地攤手,表情真摯得毫無破綻:「實在抱歉,少爺。本別墅物資儲備豐富,但唯獨男士貼身衣物庫存告急。就連浴衣浴袍都沒來得及弄,大概是後勤採購的疏忽。而之前給你準備的衣服,也在剛剛的戰鬥中破碎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她頓了頓,手腕一翻,竟然又變出一條還沒拆封的、閃著黑色啞光的G7戰術皮褲,和她身上穿的那條堪稱同款。
「我的備用戰鬥服,彈性極佳,理論上應該能穿。就是風格可能比較挑人。」
路明非看著那條明顯是女款且極其凸顯身材的皮褲,眼前一黑。穿上它?那畫面簡直比不穿還要驚悚!人家酒德麻衣穿是性感御姐,他路明非穿上估計直接變身午夜牛郎·廉價版。
光是想像一下,他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說你們絕對是故意的吧?!」路明非徹底無語了,「就不能給我找點正常的,能蔽體的東西嗎?至少讓我看起來像個正經人啊!」
「條件真的有限。」蘇恩曦也湊了過來,努力繃著臉,但嘴角抽搐的弧度出賣了她,「路少爺,我們以專業素養擔保,絕不會嘲笑你的選擇。我們都是受過嚴格訓練的,無論多好笑————嘻,嘻嘻,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不會笑————除非,噗哈————忍不住。」
看著蘇恩曦那快要憋出內傷的樣子,路明非的拳頭捏緊了。
「算了!你們全都轉過身去!我直接走人!這地方沒法待了!」
「恐怕不行哦,」酒德麻衣搖搖頭,語氣變得稍微正經了些,「別墅里現在安保和工作人員不少,你這樣移動目標太顯眼了。而且,零的劍道比試尚未結束。實不相瞞,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就像楚子航指導你一樣,我們也有責任協助你適應各種突發狀況下的應對。劍道只是開端,後續還有更多課程安排。」
路明非臉色黑如鍋底:「好好好!你們合起伙來玩我是吧?非逼我穿上這玩意兒繼續打?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三人沉默地看著他,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你猜對了」的默契。但同時,她們心底也莫名生出一絲細微的心驚肉跳感,仿佛預感到了什麼。
零再次握緊了手中的刀柄,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路明非,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戰鬥既起,唯有勝負可分。擊敗我,或者被我擊敗。」
路明非吸了一口氣,顯得有些窘迫和無奈的神情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鄭重以及一絲被逼到牆角的危險光芒。
「看來不拿出點真本事,今天是沒法收場了。」
他原本只是想安安穩穩睡個覺。連續兩次模擬爆發那君王般的威嚴,對他的精神負荷遠超想像,此刻疲憊感如潮水般陣陣襲來。他本不願第三次動用,但現在看來不動真格的,這幫無法無天的女人是真不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
隨著路明非神色的變化,他的氣勢開始變了,周遭空氣仿佛驟然變得粘稠而壓抑,一種無形卻無比沉重的威壓開始以他為中心緩緩瀰漫開來。
原本還在嗑瓜子看戲的蘇恩曦猛地一哆嗦,手裡的瓜子撒了一地,她二話不說,腳底抹油就往後退:「哎喲我去!好像玩脫了!長腿,風緊扯呼!」
她剛想提醒酒德麻衣,卻發現身邊早已空無一人。
酒德麻衣憑藉忍者本能,在感知到危險氣息的第一時間就已經瞬身隱匿到了更遠處的陰影里。
「我靠!長腿你個老六!跑路都不喊一聲!」蘇恩曦罵罵咧咧,趕緊一路小跑尋找掩體,生怕路明非接下來一個A0E大招把她也給捎帶上了。
泳池邊,零感受到了最為清晰和直接的壓迫感。那冰封般的臉頰上神色愈發凝重,緩緩調整呼吸,再次擺出了最完美的進攻刀架,全身肌肉緊繃,如臨大敵。
她知道,眼前的路明非,終於要開始認真了。
不過她的眼中亦毫無畏懼,只有濃厚的戰意。
與此同時,那對冰藍色的眼眸底部升騰起更為熾烈的金光,那倒影而出的瞳孔底色,仿佛化作了兩輪金色鍊金輪盤,轉動起來,能將天地萬物的變化烙印起來,從而組合、理解,形成屬於自身的感悟。
面對即將爆發的路明非,她激發出了自身的潛力。
頃刻間,周遭氛圍變得凝固,原本還在這座別墅內的一些忙碌的員工都是有所心悸,像是很難呼吸,一個個按照吩咐趕緊離開。
前不久酒德麻衣交代過,說待會萬一打起來或是其他驚變,讓這些人務必第一時間離開。
很快她們就放下了手頭上所有工作,一個個離開了這棟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