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了。
地面陡然劇烈晃動，路邊幾口井蓋接二連三炸飛，緊接著便是噴泉般湧起一道道幾丈高的水柱。
下水道內靈潮翻湧，滾滾波濤席捲而來，差點讓處於上方，幾棟年久失修的矮樓坍塌傾倒。
過了足足一分多鐘，那股震盪的餘波才算徹底消弭平復。
期間有人聽到異常響動的居民從屋裡探身張望，但小巷內昏暗無光，除了隱隱約約有股臭味外，沒有任何稀奇。
崇明街在底城區也是出了名的破敗凋敝，監控基本等於擺設，治安混亂，連城管部隊都鮮少來訪。
各種荒廢無人的爛尾樓比比皆是，能留在這裡的住戶，不是癮君子就是黑幫，娼妓，賭鬼。
也只有這裡才能租到最便宜的公寓和民房。
跟僅有一牆之隔的上城區域不同，這裡的房東不會過問租客的身份也不會簽合同，租客也不會在乎每個月收租金的房東是不是同一個人。
因此對於地下水道忽然發出炸街的巨響，還是各種哀嚎慘叫聲，絕大部分住戶的心態都非常平靜。
只要不是警笛聲從窗外掠過，不太會引起他們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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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下水道是不是有瘋子搞爆破，根本無人關心。
也正得益於這種居民普遍心寬的情況，扛著魏瑾的屍體從下水道里爬出來的顧唯，竟是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人行道過，除了偶爾遠方傳來，壓抑在屋內的爭吵叫罵聲外，安靜得堪比凌晨三點的馬路。
…………
等宋建國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一個激靈猛地直立起腰背。
夜色籠罩，唯有不遠處猩紅髮亮的霓虹GG張牙舞爪地交織亮起，灼燒著濕漉漉的夜空。
「欸？我怎麼會躺在這裡？發生什麼事情了？」
宋建國用力晃了晃昏沉酸脹的腦袋，滿臉茫然地四處張望。
緊接著便瞧見顧唯那渾身髒污的背影。
發現宋建國醒來，顧唯也沒有開口，只是依靠牆壁癱坐在地，粗重地喘息著。
宋建國愣了愣，忽然想起什麼般，頭也不回地朝著巷子裡狂飆疾沖。
顧唯聯想起白天的對話，絲毫沒有追上去湊這個熱鬧的意思。
降伏水詭後，顧唯便將那髒抹布一樣的淤泥都塞進了嘴裡。
按照遊戲設定，駕馭厲詭沒有太多學問。
簡簡單單，一個字，吃。
吃了不死，那就是詭異眷顧者，猝然暴斃，那就是太平間死屍。
很顯然顧唯屬於前者。
不過他體內此時很不太平，勉強靠著雷法練就的強健體魄與五臟六腑的五氣強行壓制著水詭的垂死掙扎。
這隻詭並非厲鬼，方才那最後一發陰雷差點當場給它揚了，幸虧顧唯及時收手，才沒有釀成悲劇。
要是一個沒注意打死了這隻詭那可划不來。
斬邪除祟的獎勵遠遠抵不上這個水詭本身的價值。
不光能幫助自己修煉陰五雷法，還多出一種躲避攻擊的非凡能力——滄溟化虛，甚至還有受傷止血的功效。
至於召喚脹屍似乎是那張人皮紙的妙用，可惜魏瑾死前毀了那件凶具。
不過，哪怕不論詭異本身的特殊，體內有一隻水詭也是顧唯今日應付其他狩詭者，很好的偽裝。
「要是讓那群每天提心弔膽，一有疏忽就會像魏瑾一樣慘死的傢伙知道，我有毫無副作用的異能天賦。」
「說不準我會被當成什麼香餑餑，遭到各個勢力的哄搶……」
感受著滋潤在血管經脈里的陰柔水炁，顧唯糟糕的面色也緩和了不少。
上午跟食詭惡戰一場還沒有徹底恢復過來，又是接連兩場戰鬥，幾乎掏空了他的身體。
顧唯接下來只想一動不動，睡到第二天大中午再說。
可惜，明早八點還要打卡，而且底城區的治安出了名的差，搞不好自己眼睛一睜一閉，就出現了某個癮佳人的床上。
又緩了幾分鐘，他才起身開始清點魏瑾身上的戰利品。
仔細檢查了女人全身每一處，他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那個黎明協會分發給正式成員的吊牌自然最為惹眼。
按照魏瑾的說法，協會內部按象棋的紅與黑進行分組，想必每一個棋子都代表著一名成員。
也就是說，魏瑾這樣的黑卒至少有五個，黑炮有兩個，黑車黑馬黑象黑士也都至少有兩個。
顧唯表情漸漸凝重起來。
殺魏瑾不光是為了搶奪水詭或是泄憤報仇，她也是當時唯一目擊自己顯露身手的目擊者，不殺徒留隱患……
更重要的是，她魏瑾監視血鴉工作室的行為，以及這次事件，揭開了顧唯不少疑惑的同時也產生了很多新的疑惑。
比如黎明協會似乎沒有受到認知混淆的影響，至少嫉妒詭的存在，他們是知道的。
不然也不會想方設法利用鬼奴苟修齊。
顧唯臉色困惑，托著下巴，認真思忖起來。
難不成黎明協會是想要利用苟修齊，人為獻祭掉一批人給詭吞噬？
是餵養嫉妒詭，還是食慾詭？
養詭又是處於何種目的？打造強大的詭武者？
「不管如何現在看來《詭秘之淵》正式入侵的日期應該不是10月6日中秋節，而應該是要更早……」
「要不然解釋不了黎明協會為何能提前知道嫉妒詭的存在……」
「該不會是9月30日吧？」
顧唯微微一愣。
那正好是自己覺醒打卡系統的那一天。
時間如此靠近，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難不成嫉妒詭在一周前就已經潛伏在公司里，還處於弱小期的它，第一個伏擊的對象就是苟修齊？
如果利用幻覺誘導苟修齊自殺，倒是很像嫉妒詭會有的做法。
顧唯搖了搖頭，暫時將這些繁雜的念頭趕出腦海。
在得到黎明協會內部情報前，他在這裡瞎猜也沒意義，反正事情已經發生。
「眼下還有一個可能不比怪談小多少的威脅。」
黎明協會黑組不負責處理怪談，僅專注於外圍工作，都不是戰鬥人員。
那麼，與之對應的紅組，很可能就是全員惡人的詭武者戰鬥編隊，甚至還會持有凶具。
畢竟能攻略兇險異常的怪談，壓制詭異作亂的部隊，不可能都跟魏瑾這樣子實力平平。
自己既然殺了魏瑾，就要做好結仇不死不休的心理準備。
顧唯又從屍體口袋裡摸出了一部浸水的手機，一些口罩和化妝用品後，確認沒有任何遺漏，準備毀屍滅跡。
下一瞬，他的手忽然一僵。
等等，我有必要操之過急，直接一條路走到黑嗎？
如果多位詭武者圍攻，我真的每次都化險為夷？
一個瘋狂但又並非完全行不通的想法忽然冒出。
「我偽造出魏瑾還活著的假象，豈不是更加安全？」
反正魏瑾平常也戴著兜帽和面罩，除了長得挺好看外沒有啥顯著特徵。
找個人冒充她去黎明協會竊取情報才能利益最大化。
這時，一個完美的替身人選，悄然在顧唯腦中浮現。
袁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