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唯再一眨眼,方才離奇弔詭的景象又好像僅僅只是出自視線模糊的幻覺。
女人手中只是在縫製一件粉色毛衣,並沒有乾癟皸裂的人皮被針線一穿一過。
顧唯眉頭一皺,當即撤回了剛剛邁出的一步。
他本來還只是懷疑這家的女兒不對勁,但現在看來,這家人很可能都不對勁。
不光這裡,可能整個霧城都有問題。
更讓顧唯驚愕的是,除了《詭秘之淵》入侵產生的怪談凶詭外,竟然還有本地的原住詭。
顧唯旋即調動所剩無幾的腎炁,嘗試用陰瞳束縛那婦人。
結果卻是毫無反應。
婦人嫻熟的織毛衣動作沒有一絲停頓遲緩,反而加快了些許。
這是什麼詭,竟然這麼強?
顧唯如臨大敵,連忙伸手攔住準備走進屋的宋建國父女。
他正要催動掌心陽雷,卻猛地感到一陣強烈頭暈腦脹。
不對……這是五臟之炁枯竭的反應。
顧唯屏息凝神,強行收攏心緒。
難不成是我體內的水詭趁我精神疲乏施加了影響,這才產生了剛剛的幻覺?
平復心神,確認用心火肺金雙炁徹底堵死水詭後,顧唯認真盯著宋建國的長女看了一分多鐘,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顧唯沒有大意,又仔細檢查了屋子裡里外外,仍舊一無所獲。
這間出租房內沒有詭的氣息——僅僅是簡陋狹窄,環境較差。
在宋家三口困惑的視線中,顧唯很快站停腳步,神色凝重,頭皮微微發麻。
顧唯緊接著便為方才升起的一股衝動感到心悸不已!
詭武者的失控只需要一個念頭,一個衝動,一次疏忽,便會被詭異誘導,鑄成大錯……
他尚且如此,普通人若被鬼襲殺,記憶分分鐘遭到篡改,當場淪為鬼奴。
而且最可怕的是,記憶是否被篡改了,死掉的人渾然不知,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比如苟修齊,雖然是個人渣,但變成鬼奴前他也遠遠不到害死別人的程度。
鬼能肆無忌憚地扭曲人,既能讓他當善人,也能隨時變成惡人。
「看來我以後得多加小心,免得水詭趁虛而入。」
聯想起魏瑾的悽慘死狀,顧唯也是引以為戒,儘管他持有強大的天賦異能,能一定程度上抗衡厲詭復甦。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能肆意奴役詭異,這股力量遠比他想像得還要危險和強大。
不過,水詭帶來的也不全是壞事。
【陰五雷法(入門熟練度210/1000)】
陰雷的修煉效率足足翻了三倍,雖然還比陽雷要低不少,但比起最開始誇張的3000點,已經縮減到了能夠接受的限度。
唿,這一趟沒白來。
顧唯頓時笑逐顏開。
宋建國父女則全程沉默看著臉色陰晴不定,時不時摸摸地板,敲敲牆壁的青年,憋了半天也不敢開口詢問。
只是中年男人臉上的擔憂和緊張越來越嚴重。
這份疑慮很快被顧唯提出借用浴缸泡澡的要求給打消。
也許,只是這位闊手闊腳的上城人,住不太慣底城的房子而已。
【熟練度增加10點,距離陰雷小成220/1000】
完成憋氣等鍛鍊,筋疲力盡的顧唯到頭就睡。
等他再次被手機鬧鈴吵醒,發現已經到了早上六點。
他明顯感覺五臟五炁基本恢復,瘋狂值也降低到了40點。
距離打卡時間還剩兩個小時,從崇明街趕回血鴉旅館所在的地鐵站台,時間寬裕,完全來得及。
雖然有一張請假條,但顧唯不打算使用。
系統任務安排給了什麼危險至極的必死地點再使用也不遲。
匆匆跟宋家人告別,顧唯打了輛計程車。
師傅略帶苦笑著告知,他加完一宿的班正在回家的路上,在接到這單的時候,他的炒粉絲剛下鍋,但願趕到的時候,老闆還能給他留個荷包蛋。
顧唯打開手機,他無視了大量電車乘客失蹤的報導,被一條殺妻案吸引了注意力。
一周前霧城某男人夜裡用菜刀活活砍死妻子,還將不到十歲的兒子溺斃在馬桶里。
屍體直到今天才被鄰居發現,兇手苟某畏罪潛逃,下落不明。
嗯?
這是苟經理?
顧唯眼角一抖,險些以為自己看錯。
「我之前的猜測沒錯,嫉妒詭是誘騙苟修齊殺妻殺子後,將他逼得自殺,才將其轉化成了鬼奴。」
顧唯轉念一想,自己在電車裡超度對方姑且也算是替他解脫。
暫時放下案件,緊接著又有好幾條消息彈窗占據了屏幕頂端。
首先便是魏武勛的申請添加好友的提示
這人莫名的追捧只搞得顧唯渾身起雞皮疙瘩。
魏武勛一不是妹子,顧唯二也不是蜀城人,他自然跟大老爺們無話可說。
顧唯正思索間,手機輕微晃動了兩下,兩條消息幾乎不分前後地刷出。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發的。
【袁凜:昨晚蕭倩沒回來,我導師說她請了一個星期的病假,但是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搬走比較好,不想半夜有鬼爬我床上(╥﹏╥)o】
【袁凜:對了,可以在你店裡蹭飯不,你做飯手藝怪好的呢(*╹▽╹*)?】
顧唯額角垂下黑線。
這丫頭怎麼又蹭吃又蹭住的?
顧唯無奈一笑,敲了個OK,點擊發送。
前兩次能從怪談里逃出生天都有袁凜幫忙的緣故,顧唯覺得慣著她也無傷大雅。
顧唯本想無視魏武勛的好友申請。
可瞅了眼對方空間曬的圖,他頓時改變主意。
瞧見好友申請終於通過,魏武勛長長呼了口氣,樂呵呵的傻笑,心說這幾個小時的堅持總算是沒白忙活。
【顧唯:聽說你很會修手機?】
【顧唯:進水的手機能不能修?最好再幫我破解掉】
【魏武:啥牌子的?】
等了幾秒,他很快收到一張顧唯拍照的手機實圖。
沒有商品標識,拆開後蓋裡面也全是看不懂的配件,顯然是專門定製的特殊型號,跟市面通販產品差別很大。
維修和破解的難度同樣大得嚇人,至少不是短時間內就能解決。
魏武勛撓了撓頭,很是犯怵,可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不是魏武勛熱心腸,他屢屢向顧唯示好,除了羨慕對方的本事外,很大部分原因是有事相求。
三年前,他從學校回到家,發現姐姐離奇失蹤。
魏武勛家境貧寒,又好欺負,從小就常常遭受霸凌,他不被任何人看好,偏偏自己也不爭氣。
初中也是成績墊底的混混,多次因打架鬥毆被叫家長。
不過雙親很早之前就去世,大他九歲的姐姐充當了「母親」的角色,兩人相依為命。
而一張在黃昏醫院兼職拍攝的自拍照,就是姐姐魏堇留給弟弟魏武勛最後的遺像。
姐姐失蹤後,警方調查連續好幾個月,毫無收穫,最後以下落不明暫時結案,等待後續。
一晃三年過去,魏武勛也沒有等來任何新消息。
案件進展躊躇不前,陷入停滯。
期間他懷疑警方辦案懈怠,也曾多次自己調查過,但都沒有任何發現。
以至於他幾乎已經放棄,甚至認定姐姐已死,覺得自己人生就是個笑話,整天想著怎麼坑蒙拐騙賺,混混度日。
但顧唯的出現,又給了魏武勛一絲窺探當年真相的希望。
畢竟,要調查的是一家十年前就已經廢棄的醫院……
魏武勛敲擊鍵盤,字斟句酌的一段文字發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