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單片眼鏡
「他們的讀書會到底有多少人已經變成邪教徒,我不太確定,大部分人身上我沒有看到那種特殊性,只有三四個人具備異常的非凡能力。」
伊萬一邊嚼著肉餅一邊說,不得不說吃肉還是很愉快的事,就是吃多了可能會有點頂得慌,得時不時喝點蔬菜湯解膩。
他好奇地觀察著桑德曼醫生,看著他和所有正常人一樣嚼著肉餅,不由得好奇他是否是本體坐在這裡一如果是完全虛擬的,在現實中不具備實體的分身,又該怎麼吃東西呢?
用靈性模擬消化的過程?那豈不是手動搓屎?這未免太好笑了吧?
「你的意思是說,你其實無法分辨普通人和沒有非凡能力的純信徒。」
桑德曼醫生面無表情,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靈性直覺告訴伊萬,他已經聽到了自己心中所想,並且對屎尿屁消化非常不滿意。
「通常,一個隱秘組織中,特別是這種不掌握魔藥配方,全靠儀式和恩賜獲得力量的隱秘組織中,純信徒的數量也許遠遠多於非凡者,他們沒什麼戰鬥力,但確實已經被污染,邪神在他們身上打上的烙印,非常難以根除。」
「這一點我懂,我在南大陸見過很多死在皈依黑夜女神」的儀式中的人,欲望母樹」不允許他們重獲自由,於是在祭壇之前,在女神的注視下,將他們殘忍地殺死。」
伊萬親眼見過,因此比其他人更清楚信仰邪神的危害。
「我現在根本不知道他們這個讀書會內部的架構是什麼,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半神,不知道他們有多少非凡者,都在什麼層次。」
「我不知道序列6及以上的序列名稱和能力,不知道他們的戰鬥方式,更不知道他們祈求恩賜獻上的祭品究竟是什麼,從哪裡弄來。」
「哪怕我得到了其中一位成員的日記本,但她對此似乎也沒有說太多。」
雖然他從西娜·佩萊的筆記中得到了關於「讀書會」和萊恩店長,以及尼奧·賴特死亡的更多細節,但西娜很顯然還是很警惕的。
雖然她把「魔女教派」和「靈知會」罵了個狗血噴頭,卻沒有把這個邪教團體內部的事情寫在紙面上,只簡短地提到「大學門口的書店」和「讀書會」,還說什麼「受益匪淺」云云,這個詞用了三次,最後一次是在死前的幾天,似乎「受益匪淺」=「得到恩賜」。
「算了,先吃飯吧。」伊萬有些煩悶地嘟噥了一句。
「哎,這個燜牛肉味道不錯哎!」他用叉子插了一大塊牛肉送到嘴裡,肉香搭配著醬汁和香料的芬芳立刻涌了上來,幾乎入口即化。
「不過,看起來他在試圖招攬你加入他們的內部團體,這是一個機會。」
桑德曼醫生沒有對食物做出評價,他集中精神的能力很顯然比伊萬強多了,關注點一直都在邪教問題上,每句話都是將食物嚼完咽下去後才開口。
「我不太清楚他們的標準究竟是什麼,寫一本自己的長篇小說?還是成為知名的畫家「但既然萊恩店長那麼熱切地希望你動筆寫小說,這可能和某種扮演直接相關,也許「畫家」後面就是「作家」什麼的,反正應該和創作,和靈感與幻想有關。」
「又或者,寫一本完整的長篇小說,就是他們晉升序列5,乃至半神的儀式,他們篩選的目標就是能夠完成儀式」的人,畢竟就算獲得恩賜力量,恐怕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成為小說家的。」
桑德曼醫生在說「作家」二字的時候,舌頭稍微打了個禿嚕,像是被食物的殘渣嗆了一下。
「你要用我去釣魚執法?但是有沒有考慮過,這樣做風險很大啊!」伊萬警惕地問。
他一邊嚼著食物一邊說話,肉末碎屑滿天飛,讓桑德曼醫生不動聲色地將餐盤都挪遠了一點。
「雖然我承認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但萬一我真的變成邪神信徒了怎麼辦?你真的有把握?」
伊萬平時做事確實喜歡冒險和梭哈,但也不是無腦硬闖,他是有一條底線的就是絕對不能成為邪神的信徒!
「我當然是有準備的。」桑德曼醫生不急不緩地嚼完嘴裡的香腸,又喝了一口小麥果
汁,才不急不緩地從自己的米黃色風衣兜里掏出一枚看似很普通的單片眼鏡。
「這件封印物對應偷盜者」途徑序列5竊夢家」,不怎麼值錢的小物件,能夠偷取非凡能力和思想,並且戴上之後,還能冒充神靈的信徒舉行各種儀式。」
「它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證你的安全,避免你真的變成邪教徒。」他如此解釋道。
「我知道,本質上是冒充頂替其他信徒的坐標,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絕污染——不過要是神靈真的認真注視下來,還是有可能露餡的。」
這個伊萬可太熟了,想想約翰身上那些「晨曦」,「太陽」和「風暴」的強力符咒都是從什麼地方搞來的,那個騙子可是深諳此道!
「它能幫你偽裝成高維俯視者」的信徒,甚至能代替你接受恩賜力量。我知道你是不怕污染的,你身上存在某種特殊,否則我也不敢讓你這樣冒險。」桑德曼醫生將單片眼鏡遞給伊萬,說。
伊萬立刻想到上次用「災禍之城」的污染沖走「欲望母樹」污染的騷操作了,估計桑德曼醫生在他的身體裡也多少發現了一些異常。
「好,那我試試。」伊萬用油膩膩的手指接過單片眼鏡,有些好奇地帶在了自己的右眼上。
「莫名感覺怪怪的。」他用上下眼眶夾著鏡片,忍不住自言自語,儘量不輕易一棟自己臉上的肌肉,這個動作稍微有點不舒服。
「感覺自己好像變成邪惡ZBJ了哎,這個表情一定看起來很欠揍吧?」
佩戴單片眼鏡是有技巧的,當你用眼眶卡住鏡片的時候,表情就會變得特別邪惡欠揍,和那些漫畫裡的邪惡資本家標配表情一模一樣。
「哎呦,什麼東西掉了?」伊萬突然聽到自己身邊傳來一聲「叮噹」,表情稍微變了變,那枚單片眼鏡就從眼眶上滑落下來,也跟著叮叮噹噹掉到地上,頓時周圍一片混亂起來。
「哦,差點忘記告訴你了,這件封印物的副作用就是很容易讓你衣服上的扣子、裝飾品、懷表和手帕之類的小玩意兒掉在地上,它比較頑皮。」
桑德曼醫生悠然地提醒道,「到時候注意,別把太重要的東西弄丟就是了。」
正當他說話的時候,伊萬的腦殼「duang」地撞在厚實的木頭桌板底部,發出令人擔憂的木質材料瀕臨斷裂的聲音。
「你剛才說啥?」伊萬從桌子下面鑽出一顆反射著酒紅色光澤的腦袋,問道。
「這頓飯真不錯!」伊萬擦乾淨滿是湯汁的嘴角,由衷感嘆道。
「感覺好久都沒有這麼爽快地大口吃肉了,我平時都儘可能讓自己多吃菠菜、西藍花、圓白菜和生菜,當然我習慣在素菜里加入肉末,或者切得很薄的肉片。」
「吃整塊整塊的肉總是讓我很容易產生負罪感。」
「你知道,這年頭的女士大多希望自己體脂率更低一些,腰更纖細一些,我一度跟著那種風尚,嘗試了一些很要命的菜譜,簡直太寡淡無味。」
「不過這麼多肉,偶爾吃一次還行,要是天天吃的話,恐怕消化不了。」
對此,桑德曼醫生只是幽幽地評價:「你是鐵血騎士」,就算生啃鐵塊都消化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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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這種東西,到了半神層次,已經不再是生理上的必需品,很多半神進食的次數是按月計算,有的時候兩三個星期才想起來給自己餵食。」
他用某種讓人有些不安的語氣繼續說下去,一雙清澈的藍眼睛昭示著他非人的本質。
「很多時候,每天給自己做飯吃,更多是一種維持人性的方法,一種習慣,而不是生理性的必須。在成為半神後,大部分人仍然會保持從前的生活習慣,保持從前的愛好,保持接近人類的作息,保持從前的人際關係,哪怕這一切都已經變得索然無味。」
「重點在於,反覆暗示自己,我曾經是個人,現在也仍然是個人,避免有朝一日被神性磨滅得迷失自我而失控。」
「你說得都有道理...」伊萬隨手掏了掏自己的兜,然後面色一變。
「哎,不對,我的懷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