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得了神醫的准信,她樂呵呵地就跟章國榮到一旁敘舊去了。
短短十幾分鐘,孫楠求歌被拒,那英主動道歉,韓宏上門求醫被懟,影帝梁超偉安靜陪坐。
這一連串的信息,在化妝間裡所有人的心中炸開了花。
薛知謙已經徹底傻了,他呆呆地看著角落裡那個仿佛睡著了的老闆,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重塑。
董潔的臉色,已經變成了死灰。
她終於明白了,自己剛才試圖去攀附的,究竟是怎樣一個存在。
就在這時,一名戴著耳麥的工作人員敲門探進頭來。
「各位老師準備一下,同一首歌最終的彩排,馬上要開始了!」
隨著工作人員的一聲令下,後台的氣氛瞬間緊繃。
雖然只是彩排,但卻不比正式上場輕鬆。
誰都知道,要是彩排不過關,很有可能會被刷下來。
「走了走了!上場了!」
程淑芬立刻起身,開始最後一次整隊。
她韜了拍薛知謙的背,叉幫玲花理子理表領,聲音沉穩看力。
「記住老闆的話,平時怎麼練,現在就怎麼唱,去吧!」
「加油!」
眾人的手握在一起,齊齊打氣。
彩排,正式開始。
懶人音樂一行人被工作人員引導至側台候場區。
巨大的紅色帷幕隔絕了舞台與觀眾席,但那股莊嚴肅穆,混合著頂光燈熾熱溫度的獨特空氣,還是讓薛知謙等人的心跳再次加速。
「下一組,懶人音樂,串燒表演,請準備。」
「第一首,鳳凰傳奇,最炫民族風。」
耳麥里傳來導演組的指令。
玲花深吸一口氣,拉著搭檔曾毅,第一個走向了舞台的入口。
她的手心也全是汗,但眼神卻很亮,像一團即將燃燒的火。
薛知謙緊隨其後,他握了握拳。
張靚影,程楚生,章傑也跟了上去,四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側台顯得格外清晰,像是在踏著自己的心跳。
最後是劉亦非和章國榮。
「萊斯利,茜茜,加油。」
顧昀坐在候場區的椅子上,懶洋洋地揮了揮手,像是送孩子去春遊的甩手掌柜。
劉亦非回頭,給了他一個用力的點頭和一個大大的,露出牙花子的笑容。
那笑容里,帶著一種看我的的自信。
顧昀看著她那傻乎乎的樣子,撇了撇嘴。
這丫頭,牙花子都快笑出花了,也不知道收斂點。
帷幕拉開。
強光瞬間籠罩了整個舞台。
台下,觀眾席上坐著的,並非普通觀眾,而是今天所有參加彩排的歌手,演員,以及央視的導演和製作團隊。
每一個,都是業內叫得上名號的人物。
他們的目光,像是一排排探照燈,齊刷刷地聚焦在台上。
當那極具煽動性的最炫民族風前奏響起時,台下不少人還帶著審視的,甚至有些看好戲的目光。
鳳凰傳奇?
就是那個最近很火的,唱農業重金屬的組合?
廣場舞,大爺大媽們的廣播操舞曲?
這種歌,也能登上人民大會堂的舞台?
然而,當玲花那高亢嘹亮的嗓音,如同草原上最烈的風,瞬間穿透整個大廳時,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這聲音,太有穿透力了!
簡直像是沒加任何修飾的原生態嗓音,直接把天花板都給掀了!
曾毅那富有節奏感的說唱緊隨其後。
「喲喲!」
他一開口,台下韓宏「噗」的一聲,差點沒把剛喝進去的水噴出來。
她旁邊的那英也是一臉想笑又得強行憋住的表情,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的媽呀,這歌也太上頭了。」那英壓低聲音對韓宏說:「我聽得都想站起來蹦兩下。」
「確實魔性。」韓宏點了點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欣賞:「這倆人,颱風穩得很,一看就是跑過無數場子的,一點不怯場。」
那旋律,就像是有鉤子,直接勾住了你的耳朵,讓你忍不住就想跟著點頭,跟著抖腿。
台下,原本還正襟危坐的一些老藝術家,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想笑又得端著,表情管理極其辛苦。
坐在導演席的孟欣,旁邊的一位副導演忍不住低聲說道:「孟導,這歌————俗是俗了點,但確實有股魔性,現場效果比錄音棚里還好。」
孟欣沒說話,只是目光專注地看著台上那兩個揮灑自如的歌手。
她看到了他們身上那股源自草根的,蓬勃的,無所畏懼的生命力。
俗嗎?
或許。
但人民喜歡,這就夠了。
一曲終了,不等掌聲響起,燈光一暗,旋即又亮起。
舞台中央,只剩下一個抱著吉他的安靜身影。
程楚生。
悠揚的吉他聲響起,與剛才的熱烈喧囂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醉提酒游寒山,霜華滿天。」
「一吸寒氣冷風帆,酒灑河山」
乾淨,清澈,帶著一絲江南煙雨的憂愁。
他的聲音,像是在講一個古老的故事,將在場所有人的心,都帶入了一片詩意的山水畫卷之中。
台下,韓宏閉上了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地打著拍子,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這孩子,嗓子是真乾淨,跟山泉水洗過一樣。」她對身邊的助理說。
「歌詞寫是太美了,這曲也非常厲害,編曲是張雅東吧?」
孫南點頭評價,他聽出了這首歌里融合的戲曲元素,編曲非常高級。
這,也是懶人音樂的歌手?
風格跨度也太大了吧。
如果說鳳凰傳奇是二鍋頭,辛辣上頭,那這個程楚生就是雨前龍井,清冽回甘。
一個公司,怎麼能同時培養出風格如此迥異,又都如此出色的新人?
聽說這些歌都是那位顧先生寫的,可惜,太傲了————
還沒等眾人從這股清雅的意境中回過神來,燈光再次切換。
薛知謙穿著一身黑色風衣,獨自站在了舞台中央。
「如果世界漆黑,其實我很美————」
他一開口,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卑微與掙扎,那份愛到塵埃里的不甘,瞬間就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台下的歌手們,都是懂行的人。
他們一聽就知道,這首歌要火。
「這詞,寫得太扎心了,誰寫的?簡直不是人。」
一個二線女歌手忍不住小聲跟同伴議論。
「是啊,旋律也好聽,有年度金曲的潛質,你看這結構,主歌平淡,副歌直接炸開,太抓人了。」
「這個薛知謙,以前沒聽說過啊,懶人音樂從哪兒挖出來的怪物?這唱功,這情緒,絕了。」
「好像在一個綜藝上唱過,沒注意聽。」
業內對一首歌的判斷,往往就在這幾句之間。
他們已經預見到了,等節目播出後,這首醜八怪,會颳起一陣怎樣的風暴。
薛知謙唱到動情處,眼眶泛紅,他將自己所有的經歷,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自嘲,都傾注在了這首歌里。
這是他的吶喊。
也是他的證明。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他深深鞠躬。
台下,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那份濃烈的情緒里,久久無法自拔。
緊接著,舞台的燈光變得夢幻而空靈。
張靚影一襲白裙,緩緩走出。
畫心的前奏,如泣如訴。
「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
她的聲音,兼具了技巧與情感,將那份妖的痴,人的怨,演繹得淋漓盡致。
台下的劉建國,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里是專業人士的審視與期待。
他知道,這首歌的殺手鐧,在後面。
終於,當歌曲的情緒推到頂點時。
張靚影微微揚頭,那道驚艷了整個華語樂壇的海豚音,毫無徵兆地,衝破了所有束縛,直上雲霄!
清亮,高亢,極具穿透力,卻又帶著一絲悽美的破碎感。
嗡—
整個大廳,仿佛都因為這個聲音而產生了共鳴。
所有人的汗毛,都在這一刻豎了起來。
導演席上,孟欣手裡的筆,停在了半空中。
她轉過頭,對身邊的副導演,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迅速下達了指令。
「記下來,這首歌,直播的時候,給她一個單獨的長鏡頭特寫,從腳下往上搖,一定要把她那種遺世獨立的感覺拍出來。」
「明白了,孟導!」
副導演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他知道,這個叫張靚影的新人,僅憑這一個音,就徹底征服了這位央視最挑剔的女導演。
懶人音樂的串燒,到這裡,已經震撼了全場。
而隨著章傑上場。
當天下那種豪邁的江湖氣息鋪面而來,低沉的鼓點像馬蹄踏破寂靜的荒原。
隨著章傑那炸裂的高音響起,再次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
一個又一個王炸,炸得台下這些見慣了大場面的明星大腕們,都有些回不過神。
這已經不是新不新人的問題了。
這四組人,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有獨當一面的實力。
然而,表演還沒有結束。
燈光再次亮起,當章國榮穿著一身優雅的白色西裝,微笑著走到舞台中央時,台下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自成一個時代。
「風繼續吹,不忍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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