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這樣啊————」
顧長衛的語氣里，透著一股深深的遺憾。
他似乎很想為這個十幾年未曾謀面的大侄子做點什麼，來彌補些什麼。
「小昀吶，小時候四叔最喜歡你。」
「也————最羨慕你。」
顧長衛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的溫情。
就聽他嘆了口氣，又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里充滿了暢快。
「你爸總說你性子野，像我，不像他。」
「現在看起來真沒說錯。」
「哈哈哈————」
「這樣吧，我雖然去不了，但我給你推薦個人。」
「他的技術，絕對不比我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我更有靈氣。」
「誰？」顧昀問道。
「曹郁。」
顧長衛報出了一個名字。
「他剛剛跟著陸川，在可可西里無人區里，待了小半年，把命都快丟在那了。」
「現在應該剛回京城休整。」
「那小子，是個天才，天生就是玩光影的料。」
「我把他電話給你，你直接聯繫他，就說是我顧長衛推薦的。」
「他欠我個人情，肯定會給你面子。」
「好。」顧昀乾脆地應下。
「謝謝你，四叔。」
「一家人，說什麼謝。」
「有空把你那個神仙姐姐帶來四叔家玩。」
顧昀轉頭看了眼劉亦非。
她也正抬頭望過來，眼裡亮晶晶的。
顧昀撇了撇嘴，還是應了聲：「好的，四叔。」
劉亦非頓時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
顧長衛的聲音，聽起來像是笑了一下，卻比哭還難聽。
「小昀，————替我去你爸墳上，上一炷香吧。」
「替我說聲————對不起。」
電話，掛斷了。
顧昀放下手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結果，還算圓滿。
他一抬頭，就對上了滿屋子關切的眼神。
他笑了笑，舉起手機。
「搞定了。」
「雖然四叔來不了，但他給咱們推薦了個牛人。」
寧昊在聽到電話里顧長衛說出的名字時，眼睛就已經亮了。
「曹郁！」
他激動地一拍大腿！
「老闆，這個人我知道！」
「可可西里前段時間在電影學院內部做過點映，我看過！」
「那畫面，太他媽震撼了！」
「那傢伙就是個瘋子！為了拍一個鏡頭，能在零下幾十度的無人區趴一天！」
「要是能請到他，咱們這戲的影像，絕對是國內電視劇的天花板！」
顧長衛的簡訊很快就發了過來，一串手機號碼，後面跟著兩個字。
曹郁。
寧昊一把搶過顧昀的手機，像是拿到了什麼武功秘籍，眼睛裡都在放光。
「老闆，這人我來聯繫！」
他自告奮勇，拍著胸脯。
「導演和攝影，天生就是兩口子，過日子合不合得來，得先聊聊才知道。」
「這事兒，我熟！」
看他那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樣子，顧昀也樂得清閒，揮了揮手。
「行，交給你了。」
「把人約出來，見個面，待遇什麼的，你讓他隨便開。」
「好嘞！」
寧昊把那串號碼小心翼翼地存進自己的手機里，寶貝似的。
至此，整個仙劍劇組最核心的幾個技術崗位，算是都有了著落。
眾人心裡都鬆了一口氣，剛才那份因為顧家往事而帶來的沉重感，也消散了不少。
顧昀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已經十一點半了。
「行了，先到這兒吧。」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飯點兒了，天大的事兒，也得填飽了肚子再說。」
劉小麗聞言，立刻站了起來，賢惠地挽起袖子。
「你們等著，我去做飯，冰箱裡還有昨天買的菜。」
「別麻煩了，阿姨。」
顧昀攔住了她。
「這麼多人呢，您一個人忙活到什麼時候去。」
「就是就是！」
劉亦非立刻蹦了過來，挽住劉小麗的胳膊，撒嬌道。
「媽媽，咱們出去吃！」
她眼珠子一轉，指著門外。
「我知道附近有家老館子，做京味兒菜特別地道，咱們去嘗嘗！」
她現在儼然一副小主人的姿態，安排得明明白白。
眾人自然沒有異議。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了四合院，沿著什剎海的後海北沿，溜達著走向那家老館子。
冬日的什剎海，湖面結著厚厚的冰，岸邊的柳樹光禿禿的，透著一股蕭瑟的清淨。
飯館不大，門臉古樸，透著一股子老京城的味道。
進了包間，幾個男人很自然地坐到了一起，寧昊遞了根煙給歐陽奮強，自己也點上一根，吞雲吐霧起來。
章國榮笑著擺了擺手，他現在已經戒了。
劉小麗拿著菜單，仔細地研究著，劉亦非則湊在顧的身邊，一雙好奇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聽著那幾個男人聊天。
話題，很自然地又回到了顧昀的家世上。
「阿昀，真沒想到，你家還有這麼段淵源。」
歐陽奮強吐出一口煙圈，感慨道。
「從明朝傳到現在，這得多少代人了？了不得，了不得。」
寧昊也一臉八卦地湊過來。
「老闆，那你家祖上是不是出過什麼大人物？御醫？還是武狀元？」
劉亦非也豎起了耳朵，這個問題，她也好奇很久了。
顧昀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心裡一陣發虛。
他一個半路出家的魂穿人士，哪知道這些。
原主的記憶，就跟一盤被格式化過的硬碟似的，只有一些零星的碎片。
他連自己還有個叫顧長衛的四叔都忘得一乾二淨，更別提什麼明朝清朝的祖宗了。
不過，自從他決定不再當鹹魚，開始主動掌控自己的人生後。
他發現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似乎正在一點點地變得清晰。
但這會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總不能說我忘了吧。
那也太掉價了。
他眼皮一抬，臉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慢悠悠地開口。
「什麼御醫，武狀元。」
他呷了口茶，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能唬人的勁兒。
「我們顧家，祖上乾的是錦衣衛。」
「噗
寧昊剛吸進去的一口煙，直接嗆了出來，咳得臉紅脖子粗。
歐陽奮強也是一愣，手裡的菸灰都忘了彈。
錦衣衛？！
這也太————太刺激了吧！
劉亦非更是眼睛瞪得溜圓，小嘴張成了「0」型，滿臉的崇拜。
顧哥哥的祖上，居然是錦衣衛！
好酷啊！
顧的看著眾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表情，心裡暗笑。
這點他倒沒吹牛，記憶里父親給他說古，祖上確實是錦衣衛。
不過不是拿刀子抄家的那種，是錦衣衛內衛，管後勤的。
錦衣衛整天不是抄家滅門，就是打打殺殺。
自然要有自己的醫師。
仇家太多了，外頭的不敢用啊。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往下編。
「不過後來覺得打打殺殺的沒意思，就辭官不幹了，回鄉開了個醫館，懸壺濟世，順便練練祖傳的功夫，強身健體。」
「祖上規矩，傳醫不傳武，傳內不傳外。」
「一代一代，就這麼傳下來了。」
一聽到傳內不傳外幾個字，劉亦非小臉緋紅的低下了頭。
傳內不傳外傳內不傳外這麼說，顧哥哥教了我顧家氣功。
這是早就把我當————內人？
顧昀哪知道這丫頭心裡想的是什麼。
他壓根也不知道有沒有這規矩，吹牛嘛，怎麼牛逼怎麼來。
什麼傳內部傳外，傳男不傳女，不都這麼說。
他三言兩語，說得是雲山霧罩，既滿足了大家的好奇心，又沒留下任何能被追問的細節。
果然，寧昊他們聽完，都是一副肅然起敬，又不明覺厲的表情。
「高人，真是高人。」歐陽奮強由衷地讚嘆。
只有章國榮，端著茶杯，笑吟吟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洞察一切的瞭然。
他顯然並沒有全信的，但也懶得拆穿。
這小子，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換做以前，他估計是懶洋洋的擺擺手。
現在真不一樣了，挺好的。
正聊著，劉小麗點好了菜，服務員開始陸續上菜。
趁著這個空檔，話題又回到了工作上。
「劇組的架子基本都搭起來了。」
程淑芬拿出隨身的小本子，劃掉了幾項。
「現在就剩下最後兩個核心環節了。」
「武術指導，和特效。」
「特效好說。」
章國榮主動開了口。
「我推薦個人，鍾智行。」
「他剛剛給星仔的功夫做完特效，我去看過片花，效果非常驚艷。」
「憑咱們和星仔的關係，把他請過來，應該不是難事。」
顧昀點了點頭。
這個名字他熟。
未來華語電影特效的領軍人物之一，從功夫到畫皮，再到龍門飛甲，都是出自他手。
「行，就他了。」
顧昀很乾脆。
「芬姐，你回頭聯繫一下，把他整個團隊都挖過來。」
「我還是那個思路，老帶新。」
「從北電動畫學院那邊，再招幾個有靈氣的應屆生，跟著鍾師傅好好學。」
「以後，我們懶人影視，要有自己的特效團隊。」
程淑芬點頭記下。
「那————武術指導呢？」
她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話音剛落。
唰！
包間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全部聚焦到了顧昀身上。
那眼神，不言而喻。
放著這麼一位身手深不可測的真功夫大師不用，還找什麼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