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瘋狗噬咬,拔刺出淵】
「轟!」
阿難的身體像顆砸偏了的鐵秤砣,帶著刺耳的破空聲,一頭撞進了蚩尤懷裡。
那把殺豬刀,漆黑如墨,刀刃上翻滾著濃郁的煞氣,死死地劈向了蚩尤的脖頸大動脈。
那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當一聲極其刺耳的、像是兩塊生鐵互相干蹭的破音炸開。
刀刃砍進了蚩尤脖子上那層灰白色的死皮里,大概半寸。
卡住了。
刀崩開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豁口,震得阿難虎口瞬間撕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蚩尤連頭都沒晃一下。
他那雙幽綠色的鬼火眼睛慢慢往下移,盯著掛在自己脖子上的這個瘦小人類。
乾癟的臉皮抽動了一下,似乎覺得有點癢。
「蟲子————也學會咬人了?」
蚩尤抬起那隻粗壯得像柱子一樣的手臂,隨手一揮。就像是人在夏天趕走耳邊嗡嗡叫的蚊子一樣,漫不經心,卻帶著排山倒海的怪力。
「砰!」
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阿難的後背上。
「咔嚓!」
一連串骨頭斷裂的聲音密集地響起。阿難後背的脊椎骨瞬間向下凹陷了一個恐怖的弧度,整個人大口噴著混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像個破布麻袋一樣倒飛了出去。
足足飛出三十多丈,重重地砸在一台報廢的巨靈神機甲上,把那厚重的精鋼裝甲都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大坑。
阿難像灘爛泥一樣滑落在地,一動不動。
「阿難!」
城牆上,王五眼珠子都紅了,抓著刀就要往下跳。
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陸沉依舊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的靜心香才燒了不到五分之一。他沒看倒在地上的阿難,而是盯著蚩尤的脖子。
那裡,阿難剛才砍出的那道半寸深的傷口處,沒有流血。
但有一絲極細的、頭髮絲大小的黑氣,正被強行從蚩尤體內抽離出來,消散在空氣中。
「別急。」
陸沉吐出一口白煙。
「野狗的命,硬得很。」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底下那堆廢鐵旁,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一隻沾滿泥水和血漿的手,死死扒住了機甲的邊緣。
阿難爬了起來。
他現在的樣子比鬼還難看。胸口塌陷,左胳膊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反向扭曲,顯然是徹底斷了。
脖子歪在一邊,嘴角還在不斷地往外溢著黑血。
但他丹田處那個黑色的漩渦,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
《吞天魔功》被催動到了極限。那些斷裂的骨頭在魔氣的強行拼湊下,發出嘎吱嘎吱的摩擦聲,竟然硬生生地重新對接到了一起。
他沒去管那條斷了的左臂。
右手倒提著那把崩了口的殺豬刀,兩隻眼睛裡的黑色漩渦已經徹底吞噬了眼白。
「呸。」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裡面還混著兩顆碎牙。
「這肉————太老了。」
阿難喉嚨里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低吼,雙腿在地上猛地一蹬。
轟!
地面再次炸開。
他像是一條不知死活的瘋狗,拖著殘破的身軀,第二次撲向了那尊上古魔神!
「嗯?」
蚩尤那死寂的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意外。
他沒想到這隻螻蟻挨了自己一下,居然沒碎成渣。而且,剛才傷口處那種極其微弱的、力量被「偷走」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找死。」
蚩尤這次沒有用巴掌拍。
他併攏五指,化作一掌刀,漆黑的指甲像五把鋒利的匕首,直接捅向半空中撲來的阿難的肚子0
這一下要是捅實了,阿難會被當場開膛破肚。
就在指甲即將觸碰到肚皮的瞬間。
阿難突然在半空中詭異地扭了一下腰。
他把身上那件破爛的黑斗篷猛地一扯,整個人像金蟬脫殼一樣滑了出來。
「嗤啦!」
蚩尤的五指直接穿透了黑斗篷,抓了個空。
而阿難已經借著這個空檔,像只猴子一樣,直接跳到了蚩尤那條粗壯的手臂上!
手腳並用,死死摳住蚩尤手臂上那些腐爛的毒瘡,頂著那股足以把人熏暈過去的惡臭,拼命地往上爬!
他的目標,一直都不是殺蚩尤。
那是師父幹的事。
師父給他的命令只有一個:拔劍。
「滾下去!」
蚩尤怒了。
被一隻螻蟻爬在身上,這是對大魔神尊嚴的褻瀆。
他猛地抖動手臂,同時另一隻手狠狠拍向自己的肩膀,想要把阿難拍成肉泥。
「嗚巨大的風壓從頭頂罩下來。
阿難根本躲不開,也無處可躲。
他做了一件讓城牆上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事。
他張開了嘴。
一口咬在了蚩尤鎖骨上方那塊最大、最鼓的黃綠色毒瘡上!
「噗嗤!」
毒瘡破裂。
一股滾燙的、帶著極度腐蝕性的黃綠色膿水,直接噴進了阿難的嘴裡、喉嚨里。
題,舌頭瞬間被腐蝕得潰爛,嗓子眼像是吞了一把燒紅的碎玻璃。
但他死死咬著沒鬆口!
牙齒深深地嵌進了蚩尤乾枯的肌肉里,就像一個釘子,把自己牢牢地釘在了這尊魔神的胸口!
巨大的手掌擦著阿難的後腦勺拍了過去,帶起的罡風削掉了他大半塊頭皮,鮮血橫流。
但他扛住了。
借著這股咬力,阿難騰出了僅剩的右手,一把攥住了插在蚩尤胸口中央的那把青銅古劍的劍柄0
冷。
凍徹骨髓的冷。
手掌剛一接觸劍柄,阿難手心裡的皮肉瞬間被凍結,死死地粘在了青銅紋路上。
「給老子————出來!!!」
阿難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獸吼,膿水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滴。
他雙腳蹬在蚩尤的胸骨上,腰背猛地發力,整個人向後倒仰。
《吞天魔功》超負荷運轉,把他剛才喝下去的那些劇毒膿水,強行轉化為狂暴的力量,全部灌注進了右臂!
「嘎吱————嘎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骨骼的聲音響起。
插在蚩尤胸口不知道多少個年頭的青銅古劍,竟然————
被拔出了一寸!
「吼!!!
這一寸,仿佛觸碰到了某種禁忌。
蚩尤那雙幽綠色的眼睛瞬間變成了血紅色,他仰起頭,發出了一聲痛苦到極致,又狂暴到極致的咆哮。
一股肉眼可見的、呈現出濃鬱黑紫色的上古死氣,像火山爆發一樣,以那把劍的傷口為中心,轟然噴薄而出!
「砰!」
阿難就像一片被颶風捲起的樹葉,瞬間被這股恐怖的氣浪炸飛。
人在半空,他全身的皮膚寸寸炸裂,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但他那隻右手,依然死死地保持著握劍的姿勢。
劍,被他帶出來了!
一把長約三尺、布滿斑駁銅綠、劍刃上還沾著黑色粘液的古劍,死死地黏在他的手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