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看？
就是這般看的嗎？
葉塵看著那被抹除的婆娑古廟，一臉怔然。
人族對佛門的態度乃是不招惹，維持良好關係，必要時說服佛門之主，聯盟。
但秦長生此番舉動直接斷了人族這一念想。
只微微沉思片刻秦長生在大地盡頭便只剩下了一道背影，他凝神，趕忙追了上去。
「嗤啦！」
一道比昊陽更加熾烈的劍芒從天斬落，又是一座古廟從漠洲大地上被抹去。
百萬佛修無一生還。
劍塵看著這一幕，心中剛萌生的許多想法都消散了。
或許他不應該將秦長生看做如他們這般的人族，他除了是人族之外還是長生禁區之主。
讓九天萬族恐懼的存在。
他所出現的地方無一不是鮮血染天，伴隨著無盡的殺戮與毀滅，死在他手中的仙王都快近十個了。
「你覺得漠洲如何？」
秦長生又走過一方漠土，突然問道。
劍塵頓足，停下，看著前面的那一道背影，心底莫名的有一抹緊張。
順著秦長生的目光往前看去，大漠長河，萬里黃沙，天地之間一片蒼涼之景。
「很空，缺了些許生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道。
不知為何，他在面對秦長生竟莫名有一絲畏懼。
更多的時候不是將秦長生看做一個人族，而是長生禁區之主。
秦長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的確。」
他說道，大步往前，一步一光年，瞬息便是無盡遠處，葉塵趕緊化劍追去。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著秦長生。
但他明白只有跟著秦長生人族才可能有一線生機。
大衍洲，月王等無數人族還在等著他，人族的成敗皆繫於他一身。
本來人族是要他來九天找尋天帝的遺物，但他覺得秦長生的存在或許比天帝遺物更重要。
又是一座古廟，一輪大日圓盤佇立在浩瀚漠山之上，輝煌烈日普照整片漠土。
一座古廟坐落於大日圓盤之下。
在秦長生面前出現了一尊佛修，他盤膝於虛空之間，身後頂著一輪烈日，一圈圈的光環環繞在他周身。
待秦長生接近時他睜開了眼睛。
「嗡！」
一道堪比神山的金身佛像出現在他的身後，佛像與他一般盤膝而坐，注視著秦長生。
「施主，前路乃生靈之禁區，不要再往前了。」
他說道。
一臉的慈悲像，真如一尊傳說中的佛。
葉塵聞言神色一凝，在面對著一尊佛修時全身竟都不由得一緊，他已經感受到著佛修的修為。
乃是一尊仙王。
應該是達到了仙王后期甚至圓滿的境界。
秦長生淡淡的看著他。
「我若偏要去呢？」
只一句話，這一方被大日照耀的漠土都染上了一層暗意，仿佛有一層無形的陰影遮住了這一方世界。
「施主，你可知創世古佛？」
佛修問道，主動提及了創世古佛。
秦長生靜靜的看著他，並未回應，只是在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創世古佛，在天帝隕落大約一億年之後出現，仿佛無根而生，無法追其源頭。」
「佛門有言，創世古佛乃是天帝後的大世締造者。」
「但我等成道佛修都明白，創世古佛乃是滅世者，他所傳授的佛家真意在摧毀著整個九重宇宙海的大道規則。」
「他們都是墮落者。」
他說道，看向了那後方佛廟中的佛眾，一臉慈悲。
「我等的存在就是為了阻擾創世古佛走出漠土，讓他的佛法，他的念永遠留在漠土。」
「我等不死，佛永不出漠土。」
他說道，看著那漫漫黃沙，似已經看空一切，真做到了佛家所謂的無欲無求。
「這麼說來你們是在鎮壓創世古佛？」
葉塵問道，被這佛門仙王的話驚住了。
偌大的漠土和佛門，竟然都是為了鎮壓創世古佛存在，創世古佛不是創世者，反而是滅世者。
驚天秘聞！
佛門仙王點頭，微微行了一個佛禮。
「所以貧僧請施主別往前去了。」
佛門仙王再一次道，他看著秦長生，微微躬身。
秦長生看著他，沉默許久。
「他不是佛道起源嗎？」
秦長生問道，葉塵聞言也是神色一凝，猛地看向佛門仙王。
佛門仙王聞言依舊是一臉的靜謐。
他道了一聲佛號，說出了一句震撼人心的話。
「佛滅眾生，也救眾生。」
「他是佛，我等也是佛。」
淡淡的話，含著難以想像的佛法，讓葉塵都是一陣震顫。
創世古佛確實是佛祖，但如佛門仙王這般的存在也是佛，他們是在為佛門贖罪。
永鎖漠土，永生永世。
「他們可以殺吧。」
秦長生這一次沒有再看向佛門仙王，他看向了那古廟之中的數百萬佛眾。
葉塵一怔。
佛門仙王也是愣了一愣。
良久
佛門仙王點頭。
「他們都被創世古佛影響，已然忘卻自己是九天生靈，也忘卻自身存在的意義，確實可以殺。」
「但他們都是一些苦命的生靈，本無罪，有罪的應該是創世古佛，冤有頭，債有主，還請施主饒他們一命。」
佛門仙王說道。他看著那古廟中仿佛行屍走肉般的百萬佛眾，微微搖了搖頭，還是向秦長生請求寬恕。
秦長生點頭。
一掌，古廟崩塌，大地深陷，將整個古廟和百萬佛眾一起埋葬。
佛門仙王看著這一幕身形微動，最後還是一嘆，終究還是沒有向秦長生出手，也沒有出手的理由。
「或許對於他們而言也是一種解脫吧。」
他說道。
「前方的路還有多長？」
秦長生問。
「大約橫跨七個大洲的地域，漠洲乃是九天最核心區域，只是被創世古佛以大神通摺疊了，所以才被外界看做一洲。」
他解釋道。
「如你這般的佛有多少？」
秦長生又問。
「不清楚了，可能有一二十個，也可能更多，也可能只剩下我一個了。」
「那寺廟呢？」
「很多。」
「這是九天乃至整個九重宇宙海的禁區，埋葬太多地域了，那些消亡的大地上都出現了寺廟。」
他說道，然後便看到了秦長生凝望漠土深處的目光，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