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短暫的相聚
路上,李慧看著窗外越來越繁華,越來越陌生的街景,終於忍不住問:「兒子,你說換了個房子?在哪一片啊?貴不貴?要是不合適,媽再給你看看————
她心裡終究是擔心兒子一個人在外,生活上委屈了自己。
「房子就在雲頂雅苑,是我幫丁青找的。」
丁青還沒開口,開車的張天豪就適時地接過了話頭。
「我正好有個朋友著急出國,房子空出來,委託我處理,價格非常合適,比市場價低不少!
位置、環境、配套都是春城頂尖的,丁青住著也安全方便。」
「至於手續什麼的都辦得清清楚楚,絕對沒問題!」
他說話條理清晰,語氣篤定,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生意人氣質。
李慧和丁建國一聽,心裡的疑慮頓時消了大半。
再看張天豪這沉穩可靠的樣子,更是放心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這孩子麻煩張總了!」李慧連聲道謝。
「不麻煩,丁青的事就是我的事。」張天豪笑著回應,透著一股子實在勁兒。
丁青坐在副駕,聽著後面的對話,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
張天豪的表現,算是過了這一關。
省去了他許多口舌。
車子駛入雲頂雅苑的地下車庫,又經由專屬電梯直達頂層。
當電梯門打開,踏入那四百多平、裝修奢華、視野無敵的頂層複式時,李慧和丁建國都愣住了。
「這————這————」
李慧看著開闊得不像話的客廳。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半個春城的璀璨夜景,腳下踩著光可鑑人的大理石。
「兒子,這————這就是你租的房子?」
饒是丁建國見多識廣,也被這陣仗驚到了。
這氣派,這地段,這裝修————
這得多少錢一個月?
張天豪說的「價格合適」,能合適到哪去?
「爸,媽,先進來坐。」
丁青招呼著,語氣自然。
「張總說的沒錯,確實是朋友委託,撿了個漏。主要是看中這裡安保和環境好,住著清淨。」
張天豪也適時補充。
「是啊二位,這種機會可遇不可求。丁青能力不錯,住在這種環境裡,接觸的人脈和機會都不一樣,對他發展也有好處。」
正說著,主臥的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王陽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發,睡眼惺忪地探出腦袋,含糊地喊:「青哥,是不是伯父伯母到了?哎喲——我這就————」
話沒說完,看到客廳里站著的丁建國和李慧。
還有旁邊氣質沉穩的張天豪,他瞬間一個激靈,睡意全無。
手忙腳亂地扒拉了幾下頭髮,臉上堆起最燦爛的笑容,一個箭步衝出來:「叔叔阿姨好!您二位可算來了,路上辛苦了吧?快坐快坐!我去倒水!」
他那股子機靈勁兒和毫不掩飾的熱情,瞬間沖淡了二老面對豪宅的侷促感。
李慧看著王陽,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哎,小陽你也在啊,好孩子,別忙活了,快歇著。」
王陽哪肯歇著,麻利地去廚房倒水,又張羅著洗水果。
張天豪則陪著丁建國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指著外面的城市夜景介紹著周邊的環境和便利設施。
丁建國聽著,看著兒子沉穩地站在一旁。
再看看這氣派的房子和身邊這位「朋友」。
雖然心裡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震驚和疑惑,但更多的是踏實和欣慰。
而且身邊還有張天豪這樣穩重可靠的朋友幫襯著。
為人父母,所求的不就是這些嗎?
丁青看著父母臉上漸漸放鬆,帶著滿足和一絲驕傲的神情,心中一片寧靜。
世俗的繁華與安穩,是父母能理解也最希望他擁有的。
至於那隱藏在平靜水面之下的驚濤駭浪。
那條通往「金剛不壞」的荊棘之路,就由他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
夜色漸深。
燈火輝煌的客廳里,充滿了久別重逢的溫馨和人間煙火的氣息。
王陽的大嗓門和張天豪沉穩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
李慧拉著丁青的手絮叨著家常。
丁建國則站在窗邊,望著腳下的城市燈火,目光深遠。
丁建國和李慧在春城的幾日,丁青仿佛卸下了所有戾氣與警惕。
他收斂起那份遠超同齡人的沉凝與力量,像個尋常的、眷戀父母的大男孩。
每日裡,陪著母親李慧逛菜市場,看她熟練地與小販討價還價,挑選最新鮮的時蔬。
或者跟在母親身後擠在廚房裡,笨拙地打下手,遞個盤子、剝顆蒜。
李慧嘴上總嫌棄:「哎呀你這大個子一杵進來,廚房都沒地方下腳了!出去出去!」
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卻藏不住。
丁青只是悶頭,該剝蒜剝蒜,該遞盤子遞盤子。
高大的身影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有存在感,也格外安心。
或是在客廳里陪著父親丁建國看新聞聯播。
丁建國指著電視裡火箭升空的畫面,或是講述大國重器的突破,語氣帶著由衷的自豪。
「瞧瞧,咱們國家現在真是越來越強了,這日子,比我們那會兒可好太多了。」
丁青並不太懂複雜的國際局勢,他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表示在聽。
父親話語裡那份樸素的滿足和對未來的信心,像暖流一樣熨帖著他經歷過詭譎和血腥的心。
他很珍惜這短暫,被平凡煙火氣包裹的時光。
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彌足珍貴。
然而時光飛逝。
五六天的相聚轉眼即過。
縱有萬般不舍,丁建國和李慧終究要返回桂城,公司的事務不容長久耽擱。
這次能來,本就是李慧敏銳地從丁青電話里聽出一絲異樣。
無論如何也要親眼看看兒子才放心。
機場安檢口前,李慧用力抱了抱兒子結實的臂膀。
反覆叮囑著衣食住行。
丁建國則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一切盡在不言中。
丁青目送著父母的身影消失在安檢通道盡頭。
直到再也看不見,才緩緩收回視線。
眼底深處那點不易察覺的柔軟隨之收斂,重新變得平靜而深邃。
「走了,青哥。」王陽在旁邊小聲提醒。
「嗯。」丁青轉身,大步流星。
兩人開著車,直奔春城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