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傾城親眼看著抱著她屍體的陸野。
她死了？
不，不對，她明明活的好好的。
也不對，那屍體明明就是她自己，她確實死了。
可她死了，現在活著的又是誰？
「陸野，求見忘情仙尊，請仙尊，賜我救人之法！」
陸野巨大的聲音響徹忘情仙宗。
他抱著殷傾城，跪在地上，滿是痛苦。
轟鳴聲一直在殷傾城的耳邊炸響，三生河主已經找到了殷傾城所在的地方，對著殷傾城的防禦陣法，瘋狂轟擊。
可殷傾城卻未曾搭理她。
她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著陸野抱著自己屍體的畫面。
沒有人搭理陸野。
他就在這裡跪著，大雪瀰漫，天地蕭瑟。
世間好似只有他和懷中的殷傾城。
殷傾城痴痴的望著這一幕，哪怕她是一具屍體，她也願意這一刻，變成永恆。
「請仙尊，賜我救人之法！」
「請仙尊，賜我救人之法！」
「仙尊，若是再不說話，晚輩可就進去了！」
霞光浮現。
求了那麼久，都未曾去見一人出來，一句威脅，立刻就出來了。
忘情仙尊一身白衣，看著這幅景象，臉上沒有太大的神色變化。
「九命，她雖是我忘情仙宗弟子，可修行卻並非與我同源，她是至情，吾為忘情，這般靈魂破碎，只余真靈的狀態，吾也無法。」忘情仙尊嘆息說道。
「忘情仙尊，還請賜法！」
陸野的神色有些固執。
他知道，忘情仙尊有辦法。
「逆天行事，必遭天譴，你真當要執意為之？」
陸野點頭。
「只要能救她，天譴我一人承擔！」
殷傾城聽著兩人的對話，神色驚悚。
不！
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我修煉的是至情？
我修煉的難道不是忘情？
為何是至情？
我明明已經死了，為何又活了過來？
為何又變成了忘情之道？
三生石一點點的破碎，三生河主發出癲狂的怒吼，她瘋狂轟擊陣法，陣法已經搖搖欲墜。
再堅持一下！
再堅持一下！
殷傾城瞪大雙眼。
「若想要救她，第一步，你就需要死。」忘情仙尊開口道。
陸野沒有任何廢話。
「那我就死！」
陸野此時，只想要救殷傾城。
「而後，你會經歷比死更痛苦的事情。」
「有多痛苦？」
「若是她真的愛你，至情而忘情，大道可成，不過是斷了情分。」
「可她若不愛你……」
「不愛如何？」
忘情仙尊沒有回答。
不愛又如何？不愛的話，便看看殷傾城應該如何抉擇了。
他的沉默，有時候也代表著一種情況，一種不好的情況。
陸野低頭，溫柔的看向殷傾城。
他輕輕的幫殷傾城擦掉青絲之上的雪花。
他相信，殷傾城是愛他的！
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他救活殷傾城。
賭輸了……
殷傾城不會讓他輸的！
「求仙尊教我！」
……
「為何會這樣？」
殷傾城有些癲狂。
她的記憶在這一刻，似乎出現了無數碎片。
「傾城，你還記得至情大道嗎？」
「什麼至情大道？我修煉的不一直都是忘情大道？」
「你的記憶因為在真靈恢復成靈魂過程之中，產生了錯亂，待我成為聖人，便可以幫你抹平這錯亂。」
「你對我至情嗎？」殷傾城問道。
陸野認真點頭。
「至情！」
「那你能對我說說咱們兩個之間，所有的事情嗎？」
「可以！」
一點一滴被陸野講述出來。
「傾城，你一定要記得，我對你是至情，哪怕是你想要成道，直接進行忘情即可，絕對不會耽誤你成道。」
殷傾城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至情？
她怎麼不太相信？
不過無所謂，她會讓陸野對自己至情的。
……
「轟！」
陣法破碎！
三生河主沖了進來，目眥欲裂的看向殷傾城，看向那隨時都可能破碎的三生石。
「等我一會，再等我一會……」
殷傾城還在三生劫之中，死死的盯著陸野。
她看到，陸野抱著她，和忘情仙尊一同，來到了輪迴之中。
「我等你姥姥！」
天空之中，一條浩瀚的河流，從天而降。
三生河帶著泯滅一切的氣息，向著殷傾城砸了過來。
殷傾城雙眼血紅，她看到，她看到了陸野自戕，她看到陸野靈魂都破碎了。
她看到陸野的真靈，和她的真靈一起，牽著手進入輪迴之中。
兩個真靈。
在輪迴之中，需要無數次的輪迴，方能重新化為靈魂。
三生河狠狠地撞在殷傾城的身上。
殷傾城口中吐出一大口鮮血，三生石也在這一刻，徹底破碎。
不……
不……
不！！！
殷傾城雙眼血紅，抬頭看去。
三生河主吐出一大口鮮血，氣息飛快的萎靡，三生石的破碎，給她造成了巨大的創傷。
殷傾城這一刻，極度的痛苦。
她這一刻，好像明白了，她以為自己沒有得到過至愛，她以為是其他的女人，分擔了陸野對她的愛。
可是現在在三生劫之中，她卻錯愕而驚悚的發現，她曾經分明是得到了足夠的愛。
這愛，甚至可以讓她將《忘情仙經》修煉至完美的狀態。
結果呢？
……
現在，她修煉的還是《忘情仙經》，明明師尊當時對她修煉這功法極為的錯愕。
明明，她最初修煉的是《至情仙經》。
「都怪你！」
殷傾城雙眼死死的盯著三生河主，恨意滔天。
三生河主？？？
不是，你把老身的三生石偷走了，現在甚至已經用壞了，然後怪我？？？
「殺！」
殷傾城瘋狂殺向三生河主。
一場驚天大戰開啟。
三生劫之中，陸野的真靈本來已經投入輪迴之中，可是在這一刻卻完好無損的出現。
「多謝兩位道友！」
陸野向著忘情仙尊和輪迴天尊拱手。
兩人……
說實話，這一刻無論是忘情仙尊還是輪迴天尊，都是頭皮發麻。
「道友真實身份是？」
輪迴天尊震驚問道。
顯然，現在的輪迴天尊，並非是三生劫之中的輪迴天尊，而是真正的輪迴天尊。
輪迴天尊這輩子都沒有遇到如此離譜的事情。
誰家三生境，渡三生之劫，是這般渡的？
直接渡到天尊面前了？
「身份不過是昔日的一縷浮雲，不值一提，此劫點已過，來日我再登門拜訪，告辭！」
這一劫點。
陸野沒有做出任何的改變。
上一世的他，本就是為了殷傾城而自戕，跟隨殷傾城一同進入輪迴。
本應該徹底隕落的殷傾城，以忘情仙道為引，兩人不停相遇，相愛，輪迴，最終重新復活。
可也就是在這一刻，殷傾城的《至情仙經》化為了《忘情仙經》，有時候陸野也在想，真的值嗎？
為了救人，寧願賭上一把，殷傾城對他的愛。
他是守護，他是付出，值不值這個問題，最多就是在他的腦海之中出現一瞬，便會消失。
殷傾城愛他，信他，一切皆好。
殷傾城若是不那麼愛他……
忘愛又能如何？
忘愛至圓滿，成就天尊。
自己修成聖人之後……
他想著自己成聖之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惜，人力終會有時盡。
針對殷傾城，陸野不需要做出太多的事情，僅僅是把當初的一幕還原，就是對殷傾城最大的傷害。
還渡三生劫嗎？
還有一個楚靈，還有一個暗離。
陸野伸手，掐指推算一下。
暗離不知所蹤，好似從來未曾出現過這個世界上一般。
至於楚靈……
不過是背刺刺上了癮，自己幫她善後，沒有善後成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