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牙刷和毛巾
周一，上午九點。
島田翔站在醫院走廊的玻璃窗前，閉眼享受著清晨陽光帶來的溫暖。
「島田先生，您的出院手續已經辦好了。」
身後傳來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轉頭看去，值班台的護士拿著一份文件和筆遞到了面前，「在這裡簽個字就可以了。」
「謝謝。」
島田翔接過筆，在表格右下角簽上自己的名字。
他的手背上雖然還貼著創可貼，但活動起來已經完全不疼了。
體質+5之後，恢復速度快得連他自己都驚訝。
昨晚還腫著的嘴角，今天只剩下一點淡淡的痕跡，肋骨的淤青也從青紫色褪成了淺黃色。
島田翔簽完字，把筆和文件一起還了回去。
護士接過後叮囑：「回去以後要注意休息，不能做劇烈運動。」
「好。」島田翔點頭，並再次道謝，「麻煩你了。」
「應該的。」
走完程序，島田翔沒有了再待下去的必要。
他看了眼時間，邁步走向電梯的方向。
剛走出沒兩步，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
拿起一看，全是星野優月發來的消息。
【妹妹：你到底幾點回來？】
【妹妹：媽媽讓我問你中午想吃什麼。】
【妹妹：別以為不說話就敷衍過去。】
【妹妹：島田翔！】
從早上七點到現在，星野優月已經連續發了十幾條消息。
每一條的措辭都在逐漸失去耐心，最後幾條甚至開始直呼全名了。
島田翔嘆了口氣，打字回覆：
【制霸東京學園：剛從朋友家出來，中午之前回去。】
消息發出，秒變已讀。
但一直到他進入電梯，回復才姍姍來遲。
【妹妹：誰管你/嫌棄。】
島田翔看著最後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
這小丫頭真不是一般的粘人啊。
昨天他答應了優月晚上會回去。
但因為下雨，加上綾瀨由紀不放人，最終還是只能留在醫院過夜。
結果半夜星野優月就開始了電話轟炸。
說他說話不算話，又說要來找他云云。
島田翔沒辦法，一再保證等天亮就去看島花阿姨，才好不容易應付過去。
於是到今天，他就不得不早早辦理出院手續先回家了。
他怕再拖下去，優月真找過來。
島田翔走到電梯口時，因為有人上來，電梯門恰好打開。
他邁步走進電梯，按下了去一樓的按鈕。
只是門還沒關上，一隻白皙玉手就忽然從外面伸進來，遮住了感應器。
電梯門重新打開，綾瀨由紀出現在眼前。
今天的她又換了身衣服。
上身是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下身則是一條牛仔褲。
她的手裡提著昨天的盒子，氣息微喘，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翔君。」走進電梯，綾瀨由紀站到了島田翔身邊，偏頭問道：「為什麼不等我？」
「你不是回去了嗎？」島田翔反問。
「我只是回去換衣服，順便給你帶早餐。」
綾瀨由紀聲音有些委屈的說著，舉起了手中的盒子。
島田翔見狀，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昨晚她一直陪到了凌晨，看樣子是還想睡下，被他以明天周一，還有小測為由，硬趕了回去。
想著今天出院，她應該不會過來了。
卻不成想，她還是早早趕了過來。
電梯門閉合後，電梯開始下行。
綾瀨由紀看著島田翔問道：「翔君的傷害沒好，為什麼這麼著急出院呢？」
「已經好了。」島田翔肯定地回答。
末了又補了一句，「主要是家裡人在催，回去準備一下，下午不是還有考試嗎。」
綾瀨由紀不再問了，電梯裡安靜下來。
隨著電梯層數下降，屏幕上顯示的數字不斷跳動。
快到一樓的時候，她的聲音才有些低落的再次響起：「翔君不想在醫院，是不是因為我的原因？」
「沒有的事。」島田翔毫不遲疑地否認。
雖然她完全放開以後，想方設法貼上來的的行為確實給自己帶來了很大的困擾。
但這種事直接說出來還是太傷人了。
他選擇把這件事壓在心裡。
以後就儘量保持距離。
「滴一」
電梯門開，一樓到了。
島田翔率先走向外面，綾瀨由紀後腳跟上。
兩人一起穿過住院部大廳。
走出自動門後，暖陽帶著微風撲面而來。
連續聞了兩天的消毒水，這是頭一回聞到清新的空氣，島田翔的心情都一下好了不少。
「綾瀨。」他深吸一口氣後轉過身來，看向一旁的綾瀨由紀道：「這次的事情真的謝謝你了，方便的話，可以把卡號告訴我一下嗎，我把住院費結給你。」
綾瀨由紀抬頭看他，並未說話。
對視良久後，才張口問道：「我是不是不能拒絕？」
「是的。」島田翔直接點頭。
平白無故勞煩人家照顧兩天，已經欠了人情，他不想再欠錢。
「翔君一定要給的話，再等兩天吧。」
綾懶由紀還是沒告訴他卡號，只提出個莫名其妙的建議。
島田翔不解，「為什麼要等兩天？」
「到時候翔君就知道了。」她的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反正也不急。」
島田翔看著她的表情，總覺得哪裡不對，但也問不出什麼。
最後只好點了點頭：「那行，到時候再說。」
反正能把錢還回去就行。
說完了這件事，島田翔便要離開了。
不過臨走，綾瀨由紀又叫住了他。
「翔君。」
「嗯？」
「下次不要再一個人冒險了。」迎著島田翔的目光，她輕聲道，「我會擔心的。」
聲音並不高，但眼鏡後的眸子直直的看著他，眼裡沒有往日的狡黠與試探，只有說不出的認真。
島田翔張了張嘴，最終點頭：「知道了。」
綾瀨由紀的表情鬆了下來，彎起眼睛露出一個笑容。
「那我先走了。」
她沖島田翔揮揮手，轉身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又回頭，聲音輕快地補了一句：「翔君別忘了答應我的事哦。」
「————沒忘。」
島田翔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停車場入口，才動身往醫院外走去。
心下回想這兩天發生的事，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就這樣陰差陽錯的，和綾瀨由紀這個女人，有了更加深刻的接觸。
明明此前他和綾懶由紀都不認識。
話說這個女人到底圖什麼呢？
「算了。」島田翔搖搖頭。
想不通的事，他就不浪費腦細胞了。
以後總會知道的。
離開醫院所在的街道後往左一轉，遠遠看到了一家商場。
島田翔二話不說走過去，進去後直奔二樓的男裝區。
昨天那件黑色衛衣在混戰中被扯爛了，袖子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後背還沾著不知道是誰的血跡。
雖然昨晚綾瀨由紀幫忙收進了袋子，但已經沒法穿了。
他挑了一件款式差不多的黑色連帽衛衣，又買了兩件換季的薄外套。
路過藥品區的時候，順手拿了一盒膚色創可貼。
付完錢後，島田翔撕掉臉上那塊普通的創可貼，對著收銀台旁的小鏡子，換上了膚色的。
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確認嘴角那道還沒完全消退的破皮疤痕被完全遮住之後，才走出商場。
手機上又多了幾條消息。
【妹妹：媽媽說燉了雞湯。】
【妹妹：你要是中午之前回不來我就拿去倒掉了。】
島田翔看到消息笑了一下，把新買的衣服塞進書包，坐上公交車往中野區的方向去。
今天是周一，正常這個點已經上課了。
但學校安排今天全校進行突擊小測，考試被安排在下午。
因此上午這段時間是閒著的。
島田翔正好可以去看看島花阿姨，以免她擔心。
乘車來到前天才來過的老舊公寓樓，踩著樓梯來到三樓，島田翔在走廊盡頭的房門前停下腳步。
想到門後的優月和島花阿姨，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按下了門鈴。
下一秒，咚咚咚的腳步聲從裡面傳來。
只一會兒，房門就被猛地拉開。
等看到島田翔後，臉色又馬上冷了下去。
她的目光先是在島田翔臉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他嘴角那塊膚色創可貼上，眉頭擰了起來。
「你臉怎麼了？」
「騎車摔的。」
「騙誰呢。」星野優月伸手就要去揭那塊創可貼。
島田翔側頭躲開：「真的是摔的。」
「摔跤能摔成這樣？」星野優月不信，目光又落在他手背的創可貼上，「手也是摔的？」
「一起摔的。」
星野優月盯著他看了幾秒。
但最終也沒多說什麼，沉默的彎腰，從一旁鞋柜上拿下來一雙男士拖鞋。
「進來吧，媽媽在廚房。」
島田翔換上拖鞋跟進去，視線看向四周。
上次來時忙著處理房子的問題沒仔細看。
這會兒在觀察，發現這處房子很小。
一室一廳的格局，客廳里被幾個裝著雜物沒開封的紙箱給占滿了。
看屋內布置，窗簾是舊的，沙發也是舊的。
但比起之前來時的凌亂，現在已經勉強有了個家的樣子。
「小翔來了？」
廚房裡傳來島花瑠奈的聲音。
不一會兒，她端著一鍋湯走了出來。
島花瑠奈身上繫著圍裙，長發挽在腦後，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看到島田翔的時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浮現出擔憂。
「快讓阿姨看看。」她把湯放到桌上，走到島田翔面前，抬手輕輕碰了碰他嘴角的創可貼，「怎麼受傷了？」
「騎車不小心摔的。」島田翔拿出同樣的藉口。
島花瑠奈眉頭蹙起，顯然也不信。
但她沒有追問，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以後小心一點，知不知道？」
「知道了，阿姨。」
「去洗手吧，馬上吃飯了。」
「好。」
島田翔依言走進衛生間，目光落到了洗手台上。
洗手台上方有個架子，上面放著洗漱用具。
刷牙的杯子有三個，一個藍色，一個粉色，還有一個黑色的。
牙刷也是三支，整整齊齊地插在杯子裡。
毛巾架上同樣掛著三條顏色一樣的毛巾，黑色的都是他的。
以前住在那邊的家裡時經常用。
只是他沒想到，島花阿姨即使搬家，也把這些東西帶了過來。
島田翔心底莫名湧出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有些東西好像是從這裡搬出去也無法割捨開的。
他伸手擰開水龍頭洗手，嘩嘩的水聲蓋過了客廳里母女倆壓低的說話聲。
洗完手出來，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雞湯、煎魚、玉子燒、涼拌菠菜，還有一小碟醃蘿蔔。
島花瑠奈給島田翔盛了一大碗飯，又夾了一塊魚放到他碗裡。
「多吃點，瘦了好多。」
「謝謝阿姨。」
星野優月在對面坐下，端起碗埋頭扒飯。
島田翔注意到她碗裡的飯很少，菜也不怎麼夾。
「你怎麼不吃？」島田翔夾了一塊玉子燒放到她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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