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賤人!
梁遠的年紀也就二十八歲二十九歲未滿,程遠州的年紀是二十五歲多一點。
幾個人的年齡相當,而且都是骨科的,所以聊起來後,很快就融到了一起。
羊城與京都各有風貌,恰好陳忠的本科是在北方津市,碩士又在羊城。
因此,不論討論哪一邊的風速,陳忠都能插上幾句嘴。
幾個人各自丟了幾句葷段子後,便開始稱兄道弟起來。
男人的交情,有時候就這麼簡單。
一起釣魚,一起抽幾支煙,便開始談天說地,論高說闊。
熊喬峰看氛圍很好,便把話題歸束到課題這裡:「程遠州,你剛剛說,在和陳忠一起合作臨床小課題,大抵是什麼方向啊?」
「我工作這一年,基本沒碰過科研了,雖然寫了幾篇論文,也都是數據分析類的meta
分析。」
「方不方便打個樣兒?」
程遠州和陳忠合作的課題點子本就不是什麼關鍵的,程遠州馬上說:「就小課題,主要是在目前已經成熟的手術上取巧做一下對比。」
「也不想發什麼高分,是篇sci就行,不追求具體幾區。」
「我和陳哥合作的,是關於膝關節內外側切口入路對術後效果的影響。」
程遠州這麼一說,熊喬峰馬上明白兩個人只是單純想混一篇論文了。
你要說內外側入路能有多大的區別,有實際很大的臨床意義?
那肯定是扯淡。
不過程遠州只是一個碩士,他自己就沒多少科研經費,能做出來有臨床效益的論文就不錯了,還要什麼自行車?
不是每個人在做科研的時候都能望著最高處。
「那的確不算大——不過我看,陳忠平日裡做的手法復位,好像可以琢磨著弄點東西出來的啊?」
「梁哥和程遠州你們應該也有發現的吧?」熊喬峰問。
聽到熊喬峰這麼說,梁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熊,說句托大點的話。」
「是真的不好意思。」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陳忠的手法復位技術可以逆當前的手法復位」指南,一部分患者明明是當前的手術禁忌症。」
「可陳忠還是可以通過手法復位達到良好的復位和固定效果。」
「這個東西,是陳忠自留而用的。」
「我和程遠州兩個,不好干預!」
「倒是有一點,那就是陳忠在做截骨矯形的時候,可以隨機應變,說不定可以把一些截骨矯形技術進行改良。」
「這個,是我和程遠州想和陳忠單獨聊聊的。」
梁遠說得很通透。
陳忠的技術很好,有些效果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們和陳忠不是同一個課題組的,這時候強行介入就是不要臉了。
「梁哥,您這也太厚道了!」熊喬峰不禁有些欽佩梁遠。
現在的科研界,能有文章混,弄虛作假者都不在少數。
梁遠竟然還顧忌臉面,所以不想從陳忠這裡掏論文。
梁遠擺頭:「其實不是我們太厚道老實,而是陳忠的記憶力太好了。」
「所有的數據,他都記在了腦子裡。」
「我們花時間去整理的,還不如他直接將數據複述出來。」
「這個課題,我們連記錄數據都不用出力,還想蹭的話,那著實有點不要臉了。」
「身為外科醫生,而且是骨科醫生,皮是皮,骨是骨。」
「又不是找不到課題方向!~」
梁遠舉起了肥仔快樂水與熊喬峰碰了一下:「喬峰,我聽陳忠說,你的科研能力很強啊?」
熊喬峰點了點頭:「遠哥,還算可以的。」
熊喬峰有這個自信,他在碩士期間,不僅專業做得頗為不錯,論文也發表得足夠多。
如果去年不是被一群「畜牲境」沖了,中大附一的博士,絕對有他熊喬峰的一席之地。
可你要熊喬峰能到同一屆的第一第二,那還是太高看熊喬峰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陳忠固然的科研天賦一般,可基本的方法和思路,他都學過。
所以,這會兒陳忠坦言:「梁哥,喬峰,今天大家正好湊在一起,我就說說我的想法吧。」
「首先,梁博士和程遠州你們也會在衡市待很長一段時間,這時間裡,你們肯定做不了細胞基礎科研。」
「與其空著,不如我們一起推幾個截骨矯形技術的技術思路,我們的目標也不定太高,就沖一個三區的sci。」
「喬峰——我們兩個了,則是做一下骨折手法復位適應證的重新分類相關課題,目標也定小一點,也只是定三區。」
「萬丈高樓平地起,什麼一區還有頂刊,我們現在也不去考慮。」
「讀博士嘛,先畢業是關鍵。」
「梁哥,你們積水潭的博士畢業,應該兩三篇三區的sci夠用了吧?」
梁遠回:「大差不差,一般要求是一篇二區,或者兩篇三區。如果是學術型的話,則要求兩篇二區或一篇一區。」
熊喬峰聲音冷靜:「比我們醫院的畢業標準要高一些。」
中大附一的博士畢業要求就是專業型一篇二區,學術型就是一篇二區加一篇三區即可。
網上雖然說一區的論文都是水刊,實際上一般的人哪裡有那麼多精力和機緣去發一區的論文?
sci是全世界競爭的期刊,哪裡有那麼好發?
但凡碩博期間能發一區的,其實都是老師帶得好,並不是他們自己把課題做出了花樣。
或者,他們的老師這個名字,本身就值錢。
雖然幾個人盤定的都不是什麼大論文,可這也關係到各自的科研積累,無論如何,先保畢業就是了。
幾個人裡面,就程遠州一個人是碩士。
專業型碩士的畢業要求非常低,幾篇cscd都可以搞定,有sci論文,不會有任何院校會卡你畢業。
可如果你想要憑藉科研積累拿到博士入學資格,則需要自己努力和造化了。
不過程遠州也不著急,他能來衡市,雖然是跑苦力的。
可按照陳忠這手法復位的技術與數據積累量,說不定在他讀書期間就可以把機器人的數據給收錄完畢。
做科研不僅要看實力還要看機緣。
如果正好是你畢業這年,論文有產出,掛了你的名字的話,你就正好是獲利者。
積水潭這個項目已經持續了十幾年,萬一真能成功產出論文,那程遠州就賺大發了——
.
固然拿不到一作二作,可超級大論文的三作,也不是一般的二區三區論文一作可比的!
這般將未來的規劃都做好之後,幾個人又將話題轉到了聊天打諢,聊一些業內的趣事兒。
梁遠和程遠州先回去處理錄像數據了,熊喬峰還沒走,他跟著陳忠在科室里一直值班到了深夜,方才邁著沉重腳步,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科室。
雖然只是跟著陳忠值班了半個晚上,可窺一斑而見全豹。
熊喬峰真的意識到,自己這個朋友與以往不再一樣。
陳忠目前表現出來的操作能力,已經遠遠超出了熊喬峰所認識的主治水平。
熊喬峰不知道陳忠的水平會不會比中大附一的副教授高,他看不出來。
他自己都沒那個水平,怎麼知道陳忠比誰更好?
可自己看不出來,不代表不能道聽途說。
梁遠與程遠州聊天的時候就說過,積水潭醫院裡的教授和主任醫師對陳忠的能力都讚不絕口!
而這種讚不絕口,可不只是欣賞那麼簡單。
外科技術的學習,梯次層差非常明顯。
熊喬峰不知道陳忠走了什麼狗屎運,可這一切都成了實實在在的事實。
自己這個朋友,他起飛了。
而且飛得很高。
熊喬峰更知道,以陳忠的情商和超然執行能力,陳忠早晚有一天能超越老師!
青出於藍勝於藍只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期待,事實上,能做到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者,寥寥無幾。
大部分團隊,都是在吃老本。
如果沒有優秀的人才脫穎而出,絕對是一代不如一代!
念至此,下了樓,走在黑夜裡的熊喬峰給陳忠發了條信息:「陳忠,恭喜你啊,打破
了資質桎梏。」
「以後,你必然海闊天空!」
熊喬峰真的與陳忠很熟。
陳忠之前在課題組裡的標籤就兩個字。
靠譜!
不是優秀,不是資質,不是天才。
就是靠譜。
陳忠的靠譜,讓陳忠在科室里的人緣極佳。
你只要靠譜了第一次,就能被上級靠第二次第三次————
哪怕陳忠畢業後,課題組依舊有人心心念念說要是陳忠在就好了,他們能把一些任務丟下來。
然後,陳忠肯定能保質保量完成。
陳忠自己不能完成,他都能想辦法找人來完成。
這種資源協調能力,是很多碩士和博士都不具備的。
陳忠已經躺在了休息室的床上。
他看到熊喬峰的消息後,嘴角不禁莞爾起來:「幫主,你這是服了嗎?」
「那TM我的夢想就完成了啊!」
陳忠是個很會說話和聊天的人。
以前,陳忠就講過,他這輩子的夢想就是能讓幫主服!
熊喬峰怎麼會輕易讓陳忠得逞:「我復個der!」
「就你這技術,充其量就是個手術匠,以後,老子必然要騎在你的頭上,讓你給我打工!」
熊喬峰這話,只有業內的人才能聽得懂。
所謂手術匠,就是給高級科研工作者打工的臨床技術人員。
目前,國內的醫學界,還是講究科研為王的!
你專業技術學得再好,只要沒有重大突破,做不到完全沒人做得出來的手術,你就只是個高級工具人。
你能做的手術,也有其他人能做,你自己也沒辦法搞出來新的產出,你不就是個高級
技工麼?
你只是剛好學會了某種技術,然後用這個技術給病人進行服務,僅此而已。
這些人,只能稱得上是醫療技術的傳承者,只搞傳承,搞不出來創新。
「那你得加油了。」
陳忠也不和熊喬峰藏著掖著:「你可別忘了,我現在科室傍上了小富婆的哦。」
熊喬峰當時就破防了:「你,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要臉了啊?」
陳忠:「有沒有可能,我一直都比較不要臉啊,只是你沒發現?」
「幫主,不是我說你啊。」
「你要是能放下臉面,之前答應了聶副院長家裡的千金,你去年考博的時候,還能有變數?」
熊喬峰:「我胃好,我不吃軟飯!」
陳忠:「行,是我胃就不好,就想吃點軟的。行了吧?」
熊喬峰憤憤不平:「你個賣鉤子的!」
陳忠毫不客氣地反擊:「你能打贏我再說這些屁話!」
「骨科所有手術,你挑一個!」
熊喬峰根本不虛:「醫學界所有科研方向,你選一個,我們一起搞,老子打不死你。」
陳忠當即就回:「手法復位臨床課題!」
「你來啊——」
熊喬峰:「————」
「你TM要點臉嗎?」
陳忠:「手法復位課題不是課題了啊?發不了論文?」
「sci不承認?」
熊喬峰:「你就想著撿破爛吧,所有人都知道手法復位可以治療骨折,你只是豐富了可復位骨折的類型而已。」
陳忠:「那你就說有沒有論文吧?算不算豐富了吧?」
熊喬峰的確爭辯不過陳忠,便嘆了一口氣:「臨床科研除外。」
陳忠則又選了一個:「那我再選,機器人項目?」
熊喬峰:
看到熊喬峰不再說話了,陳忠的心裡終於是完成了曾經的遺憾。
之前,他和熊喬峰雖然是朋友,可熊喬峰的優秀,陳忠也著實羨慕。
沒嫉妒,但真羨慕他們這種各方面天賦都好的。
當然,現在,陳忠當然不再羨慕熊喬峰的專業天賦。
「喬峰,好好休息吧,骨折手法復位課題,只是開胃小菜,精彩的還在後面呢。」
「其實——老師能把你派到我這裡來,我也挺意外的!」
「不過,既然是你來了,我也不能讓兄弟你吃虧!」
「不管你想學哪個層級的技術,我都可以教你。」
「我這麼說話,你不會生氣吧?」
熊喬峰這會沉默了許久,才無奈地回道:「好——」
「我學!」
熊喬峰的語氣似乎有些無奈,可陳忠才懶得管熊喬峰樂不樂意,他只是單純想找點存
在感而已。
在熊喬峰面前,陳忠是真的想把他捶一頓,最好是能「踩一踩」那種。
但凡熊喬峰換成另外一個人,陳忠覺得自己的想法都不會那麼賤」!
「明天,我讓你搞幾例手法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