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遭遇
「好，各位，都聽清楚了？」薩爾沃蹲在一塊半人高的碎石後面，手裡拿著根從廢墟里撿來的鐵棍，在地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圈，又畫了幾個小圈圈圍在外面，「這裡是安格隆可能出現的位置，這裡是我們的大炮，這裡是我們的阿斯塔特。等他一冒頭，我們就轟他娘的。」
他身後蹲著十幾個銀色顱骨的戰士，還有幾個極限戰士的連長，一個個灰頭土臉，但眼神里都透著一種「這瘋子說的好像有點道理」的複雜表情。
洛馬站在旁邊，法杖杵在地上，面無表情地補充：「他的意思是，我們已經按照基里曼大人的部署，在城市外圍布置了三道火炮陣地。第一輪齊射就能覆蓋安格隆周圍五百米的範圍。如果他能扛住第一輪，我們還有第二輪、第三輪，直到炮彈打完或者他變成烤肉。」
「烤肉」這個比喻讓周圍的戰士嘴角抽了抽，但沒人反駁。
因為在阿瑪特拉一戰中，安格隆被泰坦踩了還能爬起來，所以對於「原體能不能被炸成烤肉」這個問題，他們持謹慎樂觀態度。
「而且，」薩爾沃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指了指遠處那艘還在冒煙的「忠誠律言」號殘骸，「那艘船砸得真是地方。正好把叛軍的防線撕開了一個大口子，安格隆要是想往城市中心支援洛迦，就得從我們的炮口底下過。這叫啥？這叫—關門打狗。」
「薩爾沃，安格隆不是狗，是原體。」一個極限戰士連長忍不住糾正。
「在我眼裡都一樣，都是需要被炸飛的東西。」薩爾沃理直氣壯，「而且狗最少忠誠
的很，不會背叛。」
眾人沉默。
這話沒法接。
另一邊，基里曼正在自己的臨時指揮部里做最後的部署。
他的動力甲擦得鋥亮，但上面已經有了好幾道新的劃痕—那是登陸時被懷言者的炮彈蹭的。
「第二、第三連從東面推進，第四、第五連從西面包抄。銀色顱骨的炮陣負責封鎖北面。至於南面」基里曼點了點地圖的下方，「那是城市的主幹道，安格隆最可能從這裡來。讓第一連和第七連在道路兩側埋伏，準備好熱熔炸彈和反坦克炮。」
一個參謀小心翼翼地問：「大人，安格隆是原體，熱熔炸彈能傷得了他嗎？」
基里曼頭也不抬：「說實話，我不知道。但能讓他慢下來。慢下來就夠了。」
「大人，您這是要親自對付洛迦？」
「對。」基里曼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我和洛迦，有些帳要算清楚。」
安格隆果然來了。
他帶著一隊吞世者，從城市北面的廢墟中殺了出來，目標直指城市中心洛迦正在那裡與極限戰士的先頭部隊交火。
他的武器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渾身是血，他原本正在瘋狂屠戮努凱里亞上的一切生物。
「殺！」安格隆咆哮著，聲音震得周圍的碎石都在跳。
他身邊的吞世者們也跟著嚎叫，那場面，活像一群被捅了馬蜂窩的瘋狗，嗷嗷叫著往前沖。
但衝出去不到兩百米，他們就踩進了薩爾沃精心布置的陷阱。
「放！」薩爾沃躲在三百米外的廢墟里，手裡舉著一把信號槍，朝天上打了一發紅色的信號彈。
幾十門火炮同時怒吼，炮彈像不要錢一樣砸在安格隆和他周圍的吞世者們。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遮天蔽日，那場面，活像有人在給大地做開胸手術。
安格隆被衝擊波掀了一個趔趄，還沒站穩，第二輪炮擊又來了。
「咳咳」他被煙塵嗆得直咳嗽，雙刀胡亂揮了幾下，劈開了幾塊飛過來的碎石，「你們這幫—螻蟻
「第三輪！放！」薩爾沃又打了一發信號彈。
炮彈再次落下，這次有幾發直接命中了安格隆的胸甲。
他的動力甲早就千瘡百孔，挨了這幾炮，胸口那個被泰坦踩出來的坑又深了幾厘米。
「你們這群懦夫—」安格隆吐出一口黑煙。
但他沒有倒下。
原體的體質讓他扛住了炮擊，雖然身上全燒焦了，動力甲也裂了好幾道縫，但人還站著，武器還握著。
「停火！」薩爾沃舉起手，「他不沖了！他蹲下了！」
安格隆確實蹲下了。
不是投降，而是——他在找掩體。
堂堂原體，被一群凡人發射的炮彈炸得蹲在了牆後面。
這場面要是被畫下來，絕對能上《帝國畫報》的頭條。
「繼續轟！」基里曼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不要讓他有機會衝過來！」
第一連和第七連的熱熔炸彈也響了。
那些埋伏在道路兩側的戰士們引爆了預埋的炸藥，爆炸的火焰騰起十幾米高，把安格隆身後的吞世者炸得人仰馬翻。
安格隆回頭看了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是恐懼，是憤怒和煩躁。
「你們一煩不煩？」他吼了一聲，從牆後探出頭來，朝最近的一門火炮沖了過去。
但他剛衝出去幾步，就被一群極限戰士攔住了。
不是一兩個，是幾十個。
他們舉著盾牌，排成盾牆，一步一步往前推。
安格隆武器砍在盾牆上，砍碎了一面，但後面還有一面，砍碎了兩面，後面還有十面。
盾牆後面的戰士不斷地補位，前面的倒下了，後面的頂上去。
「堵住他！堵住他！」一個連長喊道，「不要讓他衝過去！」
安格隆的雙刀上下翻飛，每一刀都能砍翻一個極限戰士，但砍翻一個，上來兩個。
他就像一頭被螞蟻圍攻的雄獅，雖然一巴掌能拍死幾十隻，但螞蟻太多了，怎麼都拍不完。
沒人讓開。
一個極限戰士被他一刀劈開了頭盔，臨死前吐了最後一句：「你這個叛徒————」
安格隆愣了一下，然後更怒了：「你們懂什麼？」
他又砍翻了三個人，但更多的極限戰士涌了上來。
遠處，火炮還在轟鳴。
頭頂上，炮艇在盤旋。
四面八方都是槍聲和喊殺聲，安格隆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被圍獵的野獸—不是打不過，是打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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