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機升空。
推背感強勁。
蘇城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下方迅速縮小的江南基地市。
萬家燈火。
再無一盞為他而亮。
再回來時。
我要這滿城權貴,盡低頭。
戰機穿透雲層,平穩巡航。
蘇城閉目養神,腦海中【簡化系統】正在解析剛才那一瞬的感知。
突然。
機身劇震!
桌上的水杯直接飛了出去,砸在艙壁上粉碎。
「警告!警告!」
駕駛艙傳來飛行員驚恐的嘶吼。
「雷達探測到不明生物群!」
「不是自然遷徙!」
「該死!它們是衝著戰機來的!」
蘇城猛地睜眼。
舷窗外。
萬米高空,雲層翻滾。
慘白的月光下,數百個黑點正以自殺式的姿態俯衝而下。
翼展十米。
羽毛如鐵,喙如鉤。
鐵喙鷹群!
空中強盜!
安全航線上絕不可能出現這種規模的鷹群,除非有人撒了誘餌。
顏海。
真是大手筆。
蘇城解開安全帶,從背包里摸出一柄剛買的飛刀胚胎。
指尖發力。
合金刀身發出渴望鮮血的嗡鳴。
這場送行禮。
夠隆重。
失重感在瞬間襲來。
胃裡的酸水還沒來得及湧上喉嚨,就被巨大的離心力硬生生壓了回去。
警報聲不是在響。
而是在尖叫。
那種頻率不僅刺耳,更像是直接用鋼針在刮擦著耳膜。
駕駛艙的防彈玻璃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猩紅的凍霧——那是駕駛員在零下五十度的氣流中,瞬間被撕裂並凍結的血肉粉塵。
「該死!」
戰機劇烈翻滾。
蘇城沒有解開安全帶。
他的脊椎大龍瘋狂扭動,肌肉纖維通過高頻震顫,強行抵消了那足以讓普通武者昏厥的過載G力。
視網膜上,系統面板瘋狂刷新。
但他沒空看。
舷窗外是密密麻麻的黑點,像是腐爛屍體上炸營的蒼蠅。
鐵喙鷹。
以鋼鐵為食,骨骼密度堪比D級合金。
嘭!
一隻鷹爪擊穿了側壁,距離蘇城的頸動脈只有三厘米。
寒風灌入,氣壓驟降。
蘇城動了。
指尖那柄未開刃的飛刀,並未投擲。
而是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切入了那隻探進來的鷹爪關節。
順勢一攪。
借力,發力。
那頭高等獸將級的怪獸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被蘇城借著戰機翻滾的慣性,硬生生拽進了機艙。
隨後是一腳。
戰靴踏碎了鷹頭。
屍體成了最好的盾牌,堵住了缺口。
「我要穩住機身!你去清掃!」
駕駛艙傳來楊輝的咆哮,聲音夾雜著暴怒的原力波動。
蘇城沒有廢話。
他解開安全帶,雙腳吸附地面,整個人在顛簸如滾筒洗衣機般的機艙內,走出了一條筆直的線。
機艙尾部。
那挺備用的六管火神機炮,靜靜地泛著冷光。
20毫米口徑。
每分鐘6000發理論射速。
這東西不是用來打鳥的。
是用來撕碎裝甲車的。
蘇城單手提起這重達百斤的鋼鐵野獸,供彈鏈嘩啦作響,纏繞在他的手臂上,如同金屬蟒蛇。
艙門大開。
狂風如刀,割面生疼。
上方,一頭翼展超過二十米的黑冠金雕正在俯衝,眼中帶著虐殺的快意。
蘇城抬起槍口。
沒有瞄準。
【簡化修正:射擊=連線遊戲。】
視野中,所有混亂的氣流、怪獸的軌跡、戰機的震動,全部消失。
只剩下一個個紅色的圓點。
以及一條條預判的彈道虛線。
這就是掛。
簡單,粗暴,不講道理。
「下地獄去吧。」
扳機扣死。
滋——!!!
那不是槍聲。
那是布匹被暴力撕裂的尖嘯。
六根槍管瞬間轉紅,槍口噴吐出的火舌足有一米長,在昏暗的高空中拉出一道耀眼的鞭影。
彈殼如瀑布般傾瀉,砸在地板上叮噹作響。
第一秒,三頭鐵喙鷹凌空解體,碎塊甚至來不及下墜就被動能裹挾著向後拋飛。
第二秒,彈幕形成了一堵金屬牆。
任何撞上來的生物,都在物理層面上被還原成了基本粒子。
那頭黑冠金雕慌了。
它引以為傲的羽毛,在這種每秒一百發的金屬風暴面前,脆得像紙。
它想拉升。
晚了。
蘇城的手臂紋絲不動,仿佛那恐怖的後坐力根本不存在。
槍口微抬。
火舌追上了金雕的腹部。
噗噗噗噗噗!
血霧炸開。
那頭領主級怪獸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哀鳴,整個下半身就被徹底打爛,內臟混著羽毛漫天潑灑。
「那是我的獵物!」
一道更快的刀光掠過。
楊輝不知何時出現在艙外,戰刀揮出,將金雕殘存的頭顱斬下。
戰機拖著黑煙,一頭扎進下方的雲層。
……
江南市北,軍用機場。
暴雨如注。
跑道盡頭,碟形戰機冒著黑煙,像是一隻擱淺的鋼鐵巨鯨。
消防車的警笛聲被雨聲掩蓋。
蘇城跳下機艙。
雨水沖刷著作戰服,很快就在腳下積起一灘淡紅色的水窪。
他臉上沒有表情。
既沒有恐懼,也沒有興奮。
徑直走向那根斷裂的起落架。
伸手。
從扭曲的金屬縫隙中,扣出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晶片。
不是誘餌罐。
那種低級的東西,顏海不會用。
這是聲波發生器。
能模擬領主級怪獸發情求偶的次聲波,對飛行類怪獸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高科技。」
蘇城兩指捏著晶片,遞到隨後趕來的楊輝面前。
「軍方最新的型號,只有少將級別有權限調動。」
楊輝接過晶片。
指節捏得發白,合金戰刀在這一刻發出嗡鳴。
這是在打臉。
在他楊輝護送的專機上裝這種東西,就是在告訴全世界:他這個戰神,護不住人。
「好。」
「很好。」
楊輝沒有捏碎晶片,而是鄭重地放進貼身口袋。
他看著蘇城,目光不再是審視後輩。
而是在看一個平等的戰友。
「這東西,比任何證據都管用。」
楊輝的聲音很冷,透著股金屬的質感。
「到了洪寧,我會親手把它拍在顏海的臉上。」
「他若不給個交代。」
「我就拆了他的骨頭。」
蘇城沒接話。
他只是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抬頭看向北方。
「走吧。」
「別讓第一強者久等。」
四個小時後。
新的戰機穿透雷雨雲。
洪寧基地市。
而在城市中央,那座仿佛要刺破天際的武館總部旁。
一艘古老的、龐大的飛船殘骸,靜靜蟄伏。
它不屬於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