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第一個節點爆開。
粗大的電纜被絞碎,藍色的電弧在岩層中亂竄。
轟隆!
第二個。
地下的爆炸聲沉悶如雷。
整個9號遺蹟的結構都在哀鳴。
定向爆破變成了連鎖坍塌。
蘇城在毀滅中上升。
腎上腺素飆升。
這種破壞帶來的宣洩感,讓他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
「還有三十米。」
上方傳來的壓力在減弱。
那是自由的氣息。
念力全開。
銀色鑽頭的轉速再次暴漲。
「破!」
洪寧基地市郊外。
荒野區。
這裡是一片廢棄的工業廢墟,亂石嶙峋,野草瘋長。
此時。
地面在震動。
方圓幾公里的野草伏倒,碎石像被無形的大手拋起。
地底仿佛有一頭巨龍正在翻身。
遠處。
一架塗裝奢華的波萊納斯家族戰機正在低空懸停。
機艙內。
維妮娜·波萊納斯穿著一身緊緻的黑色作戰皮衣,金髮盤起,露出如天鵝般修長的脖頸。
她手裡搖晃著紅酒杯,另一隻手舉著軍用望遠鏡。
看著下方不斷塌陷的地面,眼神慵懶中透著一絲狠毒。
「埋得倒是挺深。」
「可惜了那一身SS級裝備,估計都壓成鐵餅了。」
她接到的任務是確認蘇城的死亡。
顏海那個老狐狸做事從不留活口,也不信活口。
讓她來收尾,既是借刀殺人,也是一種試探。
「小姐,地質波動異常,能量讀數爆表!」
駕駛員的聲音有些變調。
「閉嘴。」
維妮娜抿了一口紅酒,神色不耐。
「遺蹟自毀而已,大驚小……」
轟——!!!
話音未落。
下方的廢墟中央,大地驟然炸開。
數噸重的巨石像炮彈一樣被掀飛到百米高空。
一道銀色的龍捲風裹挾著煙塵,蠻橫地衝破地表,直刺蒼穹。
氣浪翻滾。
戰機劇烈顛簸。
維妮娜手中的酒杯滑落。
啪。
昂貴的紅酒潑灑在純白的地毯上,像一灘刺眼的血跡。
她死死盯著前方。
望遠鏡後的瞳孔劇烈收縮。
那不是龍捲風。
那是無數旋轉的刀片。
而在刀鋒風暴的中心。
一道人影懸空而立。
作戰服破損,滿身塵土,卻難掩那股沖天的煞氣。
蘇城。
他腳踩虛空,身周繚繞著還沒散去的銀色流光。
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狂風吹亂了他的黑髮,卻吹不散他眼底的寒意。
蘇城調整呼吸。
肺部充滿了荒野那帶著輻射塵埃卻無比自由的空氣。
然後。
他緩緩轉頭。
目光穿過千米的距離,穿過戰機的防彈玻璃。
精準地落在了維妮娜那張驚愕的臉上。
四目相對。
維妮娜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看到的不是一個僥倖逃生的倖存者。
而是一頭剛剛掙脫鎖鏈、正處於極度飢餓狀態的凶獸。
蘇城抬手。
指尖輕輕彈了彈衣領上的灰塵。
嘴角勾起一抹令維妮娜遍體生寒的弧度。
那個口型,清晰無比。
他在說:
「讓你們失望了。」
「我沒死。」
「現在……輪到你們了。」
千米高空。
狂風如刀。
蘇城腳踏合金殘片,身側銀刃風暴未歇。
他懸在戰機外側。
隔著那一層防彈玻璃。
裡面,維妮娜手中的紅酒杯剛舉到一半。
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上,慵懶的面具正在寸寸龜裂。
像見了鬼。
那是B級合金打造的地下囚籠。
那是連戰神都能活埋的必死殺局。
這小子,爬出來了?
蘇城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滿是油污的手,指了指艙門。
那是通知。
不是請求。
維妮娜瞳孔驟縮。
下一瞬。
轟!
沒有走門。
合金殘片調整角度,蘇城整個人化作一枚高爆彈頭,裹挾著音爆的餘威,蠻橫地撞向機身側壁。
撕拉——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造價三億的私人戰機外殼,脆弱得像張濕透的草紙。
艙內氣壓驟降。
狂風倒灌。
「敵襲!」
兩名波萊納斯家族死士反應極快。
外骨骼裝甲嗡鳴,兩把大口徑鐳射槍瞬間抬起,槍口鎖死煙塵中的人影。
蘇城眼皮都沒抬。
甚至沒減速。
嗡。
兩名死士扣動扳機的手指僵住。
槍管在哀鳴。
堅硬的合金像是變成了軟趴趴的麵條,在無形巨力的揉捏下,詭異地向後彎折一百八十度。
槍口,死死抵住了死士自己的眉心。
咔嚓。
零件崩碎,炸膛的火光在槍膛內悶響。
咚!
蘇城落地。
戰靴踏在名貴的羊毛地毯上,留下一個漆黑油膩的腳印。
兩名死士胸骨塌陷,像兩袋垃圾一樣飛了出去,掛在艙壁上,滑落。
生死不知。
艙門自動閉合系統啟動。
噪音消失。
機艙內死寂。
只剩下蘇城身上那股濃烈的、混合著機油與獸血的腥味,蠻橫地侵入這充滿高級香氛的空間。
格格不入。
蘇城抹了一把臉。
擦掉顴骨上的黑灰,露出一雙眸子。
視線越過狼藉,釘在真皮沙發上的女人身上。
維妮娜·波萊納斯。
原著中的毒蠍,李耀的老婆。
她沒叫,也沒跑。
畢竟是高等戰將,這點心理素質還是有的。
維妮娜調整坐姿,雙腿交疊,高開叉的長裙下露出一抹晃眼的白。
她理了理鬢角亂發,強行鎮定。
舉杯。
「蘇城。」
她聲音糯軟,帶著鉤子:
「命真硬。」
「顏海要是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怕是要氣得腦溢血。」
蘇城邁步。
一步步逼近。
他在維妮娜對面的沙發坐下。
大馬金刀。
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
蘇城伸手,無視了她遞過來的酒杯,直接抓起桌上那瓶醒好的羅曼尼·康帝。
仰頭。
咕嘟。
牛飲。
暗紅酒液順著嘴角溢出,滑過喉結,沒入沾血的領口。
大半瓶入腹。
砰!
空瓶重重頓在水晶桌面上。
裂紋炸開。
「有點酸。」
蘇城咂了咂嘴,像是評價路邊攤的劣質啤酒,「下次換個牌子。」
他靠在椅背上。
目光肆無忌憚地刮過維妮娜的全身。
從鎖骨,到腰線。
沒有欣賞。
只有屠夫估量肉價的冷漠。
「顏海讓你來收屍?」
維妮娜身子一僵。
被這種眼神盯著,她感覺自己那身昂貴的高定禮服成了擺設。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亂竄。
但這股寒意,反而激起了她骨子裡的瘋病。
「原本是收屍。」
維妮娜放下酒杯,身子前傾。
幽香撲鼻。
「但我改主意了。」
她伸出手指,指尖塗著猩紅蔻丹,隔空虛點蘇城的胸口。
「波萊納斯家族,喜歡野獸。」
「尤其是你這種……剛從地獄爬出來,還沒被馴化的野獸。」
她眼波流轉,媚意橫生。
「只要你點頭,今晚……」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