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城沒有看小丑。
哪怕一眼。
他徑直飄向倒在血泊中的維妮娜。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長公主,此刻像個破碎的瓷娃娃。
左手手腕呈現出詭異的九十度,斷骨刺破了昂貴的布料,白生生的骨茬露在外面。
她死死攥著那把斷裂的匕首。
直到看見蘇城那張臉。
那雙總是充滿算計和狠厲的眼睛裡,所有的堅硬瞬間崩塌。
「我就知道……」
她嘴唇哆嗦著,血沫涌了出來,聲音卻帶著一絲病態的滿足。
「你會回來。」
蘇城懸停在她身側。
他伸出手,指尖隔空點在她的手腕上方。
無形的精神念力極其精細地切入,包裹住斷骨,強行復位。
「唔!」
維妮娜疼得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濕透了亂發。
「忍著。」
蘇城聲音很冷,動作卻沒停。
一支來自遺蹟的高等生命藥劑,直接扎進了她的頸動脈。
藥液推入。
「睡吧。」
蘇城脫下外套,隨手丟在她身上。
維妮娜眼皮發沉,但手還是下意識地想抓蘇城的衣角。
抓空了。
蘇城已經轉身。
那一瞬間,原本只是冰冷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壓抑,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小丑殺手終於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他「噗通」一聲跪下,額頭死死磕在滿是玻璃渣的地面上。
「饒命!!蘇巡察使!我是拿錢辦……」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打斷了他的求饒。
不是一聲。
是四聲同時響起。
小丑的手肘和膝蓋,毫無徵兆地向反方向折斷。
「啊——!!」
慘叫聲還沒完全衝出喉嚨,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
蘇城飄到這團扭曲的爛肉麵前。
伸手。
那枚還在閃爍紅光的通訊器,直接飛入掌心。
直播還在繼續。
全息投影展開,畫面那頭是特護病房潔白的天花板,還有顏海那張既期待又驚恐的老臉。
蘇城調整了一下角度。
讓自己那張沾著雨水卻依然平靜的臉,填滿整個屏幕。
他笑了。
露出一口白牙。
「晚上好啊,顏海。」
屏幕那頭,顏海猛地從病床上彈起,輸液管被扯斷,血液回流。
「蘇……蘇城!!」
顏海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哪怕隔著屏幕,他也能感受到那種撲面而來的窒息感。
活著!
這個怪物竟然真的活著走出了九號遺蹟!
「看你的表情,好像不太歡迎我?」
蘇城把玩著通訊器,語氣戲謔。
「你派來的人太客氣了,非要送我點禮物。作為回禮,我也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蘇城打了個響指。
沒有任何前搖。
那個癱在地上的小丑殺手,頭顱突兀地離體飛起。
切口平整得像是雷射切割。
血泉噴涌了足足兩米高。
那顆死不瞑目的腦袋,被精神念力托舉著,緩緩飄到鏡頭正前方。
懟臉特寫。
連死者瞳孔中殘留的恐懼都清晰可見。
「嘔——」
屏幕那頭的顏海臉色煞白,捂著胸口乾嘔起來,監護儀發出尖銳的報警聲。
「別急著暈。」
蘇城看著顏海那狼狽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紅光。
「洗乾淨脖子,在醫院等我。」
「半小時後,我去給你送終。」
啪!
通訊器在掌心化為齏粉。
……
二十分鐘後。
波萊納斯大廈,頂層會議室。
落地窗外的雷雨還在轟鳴,但室內卻安靜得連心跳聲都聽得見。
十三位家族元老圍坐在長桌旁。
沒人敢坐實椅子,全都只沾了半個屁股,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主位上,蘇城翹著腿。
他在擦手。
用那份剛剛列印出來的千億資產轉讓協議,擦拭手指上並不存在的血跡。
「聽說,你們在商量怎麼分我的遺產?」
蘇城抬眼。
目光所及,所有人像是被毒蛇盯上,本能地想要後縮。
一個禿頂元老咽了口唾沫,強撐著站起來:「蘇先生,這是個誤會,我們只是為了家族的穩定……」
寒光一閃。
禿頂元老的話沒說完,整個人就向後仰倒。
一隻左耳掉在光潔的桌面上,還在微微抽搐。
鮮血噴了旁邊人一臉。
「我讓你說話了嗎?」
蘇城看都沒看那個慘叫打滾的蠢貨,指尖懸浮著一枚薄如蟬翼的遁天梭刀片。
全場死寂。
只有那個禿頂元老壓抑的呻吟聲。
「簽字。」
蘇城把那份沾了血的協議丟在桌子中央。
「全部資產轉入維妮娜名下。」
「兩分鐘。」
「簽不完的,就把手留下來。」
嘩啦!
一群平時在歐洲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此刻像是搶食的野狗,瘋狂地撲向那份文件。
有人筆掉了,直接用手指蘸著那個禿頂元老的血按手印。
一分五十秒。
所有手續完成。
這群人連滾帶爬地逃出會議室,生怕慢了一秒就會變成那隻耳朵的陪葬品。
蘇城拿起那份協議,隨意地掃了一眼。
通訊器震動不停。
洪、雷神、極限武館總部……
全世界都在找他。
蘇城直接掛斷所有來電,撥通了一個號碼。
「諸葛館主嗎?」
「幫我發個通告。」
蘇城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燈火輝煌的基地市,目光投向第一人民醫院的方向。
「告訴全城的媒體,把攝像機架好。」
「今晚,我要借顏海的人頭一用。」
「給這該死的世道,立個規矩。」
通訊器那頭靜得只有電流聲。
諸葛韜沒說話。
作為極限武館的江南監察使,他很清楚規矩。
武者不得在鬧市區私鬥,更別提挾持全城網絡進行直播。
這是在抽戰神宮的臉。
蘇城沒給他思考的時間。
腳尖一挑。
那把屬於「小丑」的S級戰刀飛上半空,在雨幕中旋出一道銀色光輪。
「噗通。」
刀落入滾滾江水,連個浪花都沒激起。
「分館主。」
蘇城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漫天風雨。
「維妮娜剛才離死只有半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女人,手指輕輕抹去她眼角的血跡。
「我若是晚出來十分鐘,我就只能在這江里撈她的骨頭。」
「規矩是給弱者定的。」
蘇城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過了通訊器,直刺諸葛韜的神經。
「五分鐘。」
「要麼你幫我切入信號,要麼我自己去拆了武館的主機。你應該知道,我有這個能力。」
嘟。
電話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