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長超過百米。
八條巨型觸手揮舞著,每一條都有大樓粗細,吸盤裡布滿利齒。
巨大的頭上,十幾隻複眼閃著冰冷邪惡的光。
東海八爪獸皇。
雖然沒真正封皇,但這畜生,是王級巔峰。
「人…類…」
斷斷續續又殘暴的精神信息,擠進所有強者腦子裡。
它的十幾隻眼睛,死死鎖定了天上的蘇城。
它能感到。
這個個體,很美味。
比它吞過的任何戰神,都大補。
一條觸手抬起,猛的抽在江面,掀起滔天巨浪,幾乎淹沒江堤。
示威。
也是進食的宣告。
所有鏡頭,都對準了蘇城。
全世界的目光,都緊張的聚在這裡。
面對這天災般的怪物,這位新議長,要怎麼應對?
蘇城停下了整理的工作。
他轉過身,遠遠看著那頭流著黏液的龐然大物。
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還往後退了點,一副躲髒東西的樣子。
「又是海鮮?」
蘇城的聲音,通過某種設備,響徹戰場。
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我說,你們怪獸出門前不洗澡的嗎?」
他指著那條滴著黑水的觸手,臉上滿是噁心。
「就不能來點陸生的?帶毛的也行啊。」
蘇城嘆了口氣,無奈的看了一眼自己雪白的浴袍。
「這玩意兒腥味太重。」
「濺到身上很難洗的。」
「維妮娜會罵我的。」
全場安靜。
八爪獸皇十幾隻複眼里的凶光都停了一瞬。
它想不通,這個渺小的人類為什麼在死前,關心的是衣服會不會髒。
「算了。」
蘇城搖搖頭,眼神一下子冷了。
「既然來了,就別回去了。」
「正好剝了你的皮,給我家花園鋪地,做防水。」
江面炸了。
無數氣泡瘋狂上涌,整片江水都在沸騰。
腥臭的水汽撲面,空氣厚重得幾乎凝固。
一聲咆哮震碎了安靜。
聲音濕悶,帶著迴響,讓羅洪國胃裡翻騰。
一條百米長的觸手卷著黑浪,毫無徵兆的抽向天空。
觸手上,臉盆大的吸盤密密麻麻。
吸盤裡的尖牙旋轉,發出嗡鳴。
八爪獸皇。
東海的霸主,順著水道摸了進來。
八條觸手升空,封死了蘇城的所有退路。
天,黑了。
底下防線上的士兵,視野里只剩下黑暗。
這種力量,戰機闖入就是一團廢鐵。
蘇城沒動。
他甚至沒抬頭。
目光落在腳踝。
一滴血濺在皮膚上。
金雕的血。
真髒。
腥風撲面。
觸手已近在咫尺。
就在這時。
世界停了。
沒有巨響,沒有波紋。
物理規則被強行扭曲。
蘇城身周三米,空間固化。
帶著萬鈞之力的觸手撞在無形的牆上,動能瞬間歸零。
極動到極靜。
下方所有仰望的人,眼睛一陣刺痛。
觸手瘋狂的顫抖,水下的怪物在咆哮發力。
但那三米。
是天塹。
蘇城終於抬眼。
他看著懸停在鼻尖的爛肉,皺了皺眉。
「太腥。」
他吐出兩個字。
「皮還厚,影響口感。」
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划。
一道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徹整個北軍區。
聲音清脆。
那根連穿甲彈都打不穿的觸手,表皮竟整齊的裂開一條線。
一股無形的力量順著它的筋膜遊走,精準切割。
「吼!」
水底傳來驚恐的咆哮。
劇痛讓獸皇徹底發瘋,掀起滔天巨浪,轉身就想逃回深水。
「別亂動。」
蘇城眉頭一蹙,左手朝下虛按。
轟隆。
翻湧的江面,被瞬間壓成一塊平滑的鏡子。
剛冒出半個頭的龐然大物,被一股巨力死死按回江底的淤泥里。
「本來想直接弄死。」
蘇城手掌一翻,紅色的遁天梭浮現。
「但家裡那位失血過多,得補補。」
他手指輕彈。
「去。」
紅色流光瞬間解體。
三百六十五枚刀片織成一張大網。
全球數億觀眾,在這一刻徹底失聲。
血腥的庖丁解牛開始了。
紅網掠過,龐大的獸軀應聲散開。
先是皮。
一整張灰黑的獸皮被完整剝離,疊向一旁。
再是骨。
雪白的軟骨被根根剔出,堆在另一側。
最後是肉。
晶瑩的獸肉被切成標準方塊,懸在半空。
詭異的是,全程不見一滴血。
所有精血都被念力裹成血珠,在空中漂浮。
兩分鐘。
從獸皇暴起,到變成一堆分類好的食材。
不可一世的王級怪獸,連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就以經被物理拆解。
蘇城招了招手。
一顆卡車頭大的心臟飛到他面前。
咚、咚。
還在有力的跳動。
「活性不錯。」
他嘴角一揚,隨手將心臟塞進空間戒指。
周圍還在進攻的獸群全都僵住。
本能壓過了嗜血。
老大都被做成刺身拼盤了,還衝個屁。
一頭鐵甲蟹最先反應過來,轉身就跑。
黑壓壓的獸群瞬間潰散,爭先恐後的跳回江里。
它們甚至不敢發出一點划水的聲音。
十分鐘前還勢不可擋的獸潮,就這麼散了。
北軍區防線,一片死寂。
沒人歡呼,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那道身影挑了幾塊最好的裡脊肉,把剩下的邊角料隨手一揮。
幾噸重的雜碎落在了岸堤上。
「下水賞你們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蘇城沒理會那些準備敬禮的軍官。
他轉身就走,快得驚人。
背影透著一股焦慮,跟家裡忘了關煤氣似的。
江南市,莊園廢墟。
風停了。
維妮娜披著外套,站在四面漏風的客廳里。
她盯著平板。
上面代表威脅的紅點大片大片的消失,最終變成了一片綠燈。
嘭。
一大塊還在冒熱氣的肉塊砸在桌上。
大理石桌面裂開一道縫。
維妮娜嚇了一跳,猛的轉頭。
蘇城正站在陽台,一臉晦氣的脫下浴袍。
「以後這種髒活別找我。」
浴袍被他精準的丟進垃圾桶。
他光著膀子走向浴室。
「一身腥味,回籠覺全泡湯了。」
維妮娜盯著那塊還在微微抽動的肉,喉嚨發乾。
「這就…打完了?」
「不然呢?留它吃早飯?」
浴室里很快傳來水聲。
「那玩意兒肉太老,大部分嚼不動。我留了點嫩的,中午讓廚房爆炒,心給你留著燉湯。」
維妮娜扶著桌子,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王級怪獸。
在這男人嘴裡,跟菜市場買的魚沒什麼兩樣。
以前她跟著李耀,碰上領主級都得寫三份作戰計劃。
現在…獸皇直接變外賣了。
「對了。」
浴室門忽然打開,探出一個滿是泡沫的腦袋。
蘇城半閉著眼睛,免得泡沫流進去。
「修窗戶的聯繫了沒?沒聯繫就叫阿特金回來,他皮厚,正好擋風。」
維妮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就在這時,桌上的通訊手錶開始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