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你!
江傾月!
那個神秘人、那個把我們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那個用四系術法、那個會瞬移的變態——是江傾月?!
江傾月看著眼前這朵蘑菇僵成一根木頭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又將面罩向下拉了拉。
那張清麗絕俗的臉,那張許尚再熟悉不過的臉,就這樣完全出現在他眼前。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臉上,照出她嘴角那抹促狹的笑意。
「看來我的偽裝還不錯。」她開口,溫柔的聲音響起,「竟連你們都被騙過去了。」
許尚的菌絲終於癱軟下來。
行吧行吧,是仙子就行。
是仙子就不算被敵人綁架。
雖然被自己人打得差點懷疑菇生也挺離譜的。
江傾月低頭,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菌蓋。
「怎麼了?還是很驚訝嗎?」她輕輕笑著,語氣輕描淡寫。
難道不應該嗎?
許尚皺了皺菌蓋。
換你練氣期遇到一個會瞬移的你也得懵!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理清思路。
總之,這下就都說得清了。
難怪為什麼剛剛打來打去都沒有感覺到神秘人有露出殺意,想真的殺了他們。
是因為江傾月在偽裝,她肯定不會真的殺了大夥。
然後是關於那個瞬間移動的情況。
當時他怎麼也想不通,一個練氣期的弟子怎麼可能掌握那種手段。
但如果那人是江傾月,就說得通了。
通過激發她那種特殊的月力。
畢竟之前也有見過她用出這種力量。
至於為什麼沒有感知到這種靈力波動。
也許是宗主幫助她訓練出了某種能力,能夠將發動時的靈力波動隱藏,或者是用了什麼奇珍法寶也說不定?
許尚的菌絲緩緩在留影帛上劃出一行字:
【剛才那個瞬移是月華之力?】
江傾月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聰明,攬月閣特訓的成果之一,雖然還不穩定,但關鍵時刻足夠用了。」
許尚點點頭,看來自己的推測還是很準確的!
就在這時,頭頂忽然傳來一聲悠揚的鳥鳴。
「啾——」
那聲音清越空靈,和剛才結界中聽到的一模一樣。
江傾月抬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她說著,把許尚重新往懷裡一塞,然後拉上面罩,「先換個地方。」
許尚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江傾月已經動了。
她在樹枝間輕盈地跳躍,速度快得驚人,卻穩得像在平地行走。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偶爾有樹葉擦過衣服,發出沙沙的聲響。
許尚再次被擠在那片柔軟溫暖的黑暗裡,內心又開始活躍:
所以我現在是在仙子的……呃……
算了不想了,想多了容易道心不穩。
不過話說回來,仙子身上還挺香的,而且還不是那種世俗的脂粉香,是一種淡淡的、像月光一樣清冷的香氣……
許尚不再胡思亂想,只感覺耳邊風聲呼嘯,周圍的景物飛速後退。
那速度,比金梢全力奔跑還要快上許多。
約莫一盞茶工夫,江傾月停在一處極其隱蔽的山壁前。
那山壁看起來普普通通,長滿青苔和藤蔓,只有幾縷陽光從縫隙中透進來,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但江傾月伸手在某個位置輕輕一按,一道淡淡的波紋閃過,山壁上竟然裂開一道縫隙!
她側身鑽了進去。
然後,她終於把許尚從衣服里撈了出來。
許尚的菌絲重新接觸到空氣,連忙四處打量。
這是一個山洞。
地方不大,約莫兩丈見方,洞壁粗糙,有明顯的天然形成痕跡。
但洞口被濃密的藤蔓完全遮住,從外面看絕對發現不了。
洞內乾燥整潔,地面鋪著乾草,角落裡還放著一個小小的蒲團。
江傾月把他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自己也盤腿坐下,長舒了一口氣。
「好了,這裡安全了。」她說,「這地方是我前兩天偶然發現的,洞口有天然形成的岩縫,我加了一層簡單的隱匿結界,除非知道位置刻意來找,否則絕不可能被發現。」
許尚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她。
她依舊是那張清冷出塵的臉,但此刻沒有戴任何偽裝,顯得格外真實。
而且……
他注意到,江傾月的臉色,比平時稍微紅了一點?
江傾月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服,語氣平靜地說:「剛才情況危急,只能先把你帶走。」
她頓了頓,瞥了許尚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但這基礎弟子服沒有外側口袋,只好委屈你先待在……」
許尚的菌絲輕輕晃了晃,在留影帛上寫道:【不委屈,一點都不委屈。】
江傾月看了一眼那幾個字,臉上那抹紅色似乎更深了一分。
許尚的菌絲慢慢放鬆下來,但內心依然活躍:
我只是株蘑菇,不要在意細節!
如果可以,我甚至願意多待一會兒!
江傾月看著他那副「努力保持鎮定但明顯在胡思亂想」的樣子,微微挑了挑眉。
她忽然抬手,屈指。
「咚。」
她輕輕彈了一下許尚的菌蓋。
許尚被彈得一晃,菌絲都差點散了。
「你倒是調皮了許多。」江傾月收回手,嘴角微微揚起,「以前可沒這麼多小心思。」
許尚:我哪裡調皮了!我說的是實話啊!
但他沒敢把這句寫出來,只是在留影帛上畫了個笑臉。
江傾月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兩人就這樣靜靜待了幾息,氣氛微妙而輕鬆。
最後還是許尚先打破沉默,他在留影帛上劃字,努力轉移話題:【你剛才那樣跟我們打,差點把我們玩死。】
江傾月聞言,眨了眨眼,表情無辜得像個孩子:「有嗎?」
【有!】許尚用力點點蘑菇腦袋,【又是火球又是土牆又是藤蔓又是龍捲,還瞬移!我們三個被你打得懷疑人生!】
江傾月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笑聲很輕,卻比平時那副清冷模樣鮮活多了。
「好了好了,」她擺擺手,「我承認,是有那麼一點點考驗你們的意思。」
「一點點?」
許尚回想了一下不久前四系法術+瞬移和結界交織的場面。
又想到大家費老大勁才跑出去的狼狽場面。
那可真是一點點。
「好吧,不止一點點。」江傾月靠在洞壁上,目光望向洞口的藤蔓,語氣裡帶著一絲回憶,「但你們確實承受住了,不是嗎?」
她頓了頓,看向許尚:「你最後和樂菜配合的那一招,那個紫色的環刃連我都差點沒躲過去。」
她抬起手,指了指肩膀,那裡有一道淺淺的傷痕,雖然已經癒合,但痕跡還在。
許尚看著那道傷痕,心裡忽然有點小得意。
嘿嘿,咱們的劇毒環刃,連江傾月都能傷到!
雖然她肯定放水了……但還是很厲害好不好!
江傾月看著他那副「我很得意但我憋著」的樣子,笑意更深了。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無非是「樂菜進步很大」「王行知那小子居然有雷靈根」「金梢還是那麼精」,氣氛也越來越輕鬆。
但許尚沒有忘記正事。
他的菌絲在留影帛上緩緩劃出幾個字:
【還是說回正事吧。】
【為什麼你會在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