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上九天的修士數量並不多,若真到了飛升殿……你要交代他們,一定要抓緊跑。」
「這些飛升殿都是九天帝君座下的修士眼線。」
「我們和你們的身份都十分敏感,千萬要跑!」
「另外這枚玉簡記載了我對槍訣的自身感悟和技巧道法,可以減輕你施展第四槍的身體負擔。」
「這塊玉簡裡面記載了一些打磨肉身的橫練功法,這瓶丹藥你省著點吃,可以增強你的肉身力量。」
「槍訣彪悍,從第五槍開始……甚至要以生命壽元為代價才能換取遠超極限的可怕力量。」
「世間萬物,皆有定量,若想換取更強大的力量,必然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岳滄溟轉頭看了一眼蕭辰,抿著嘴唇,眼神欣慰地盯著他,伸手摟著他的肩膀微微用力。
「你小子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優秀。」
這句話是岳滄溟的真心話。
他真的打心眼喜歡蕭辰這小子。
並非是因為他的天賦有多高,而是他那無可匹敵的韌性,耐得住寂寞,甚至……有點軸。
可偏偏就是這股子倔勁兒,偏偏讓岳滄溟喜愛至極。
蕭辰眼眶有點泛紅,低著頭看著懷裡大一堆東西。
「師傅……」
「嗯?」
「你們此番歸去,是不是非常危險啊?」
「咋這麼問?」
蕭辰一臉便秘的樣子轉頭看著他。
「我總感覺……您這像是交代後事兒一樣,我有點慌。」
啪!
岳滄溟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沒好氣地說道。
「滾蛋,小犢子怎麼還咒我呢。」
蕭辰捂著腦袋嘿嘿一笑,只是他眼底卻閃過一絲不安與不舍。
抽了抽鼻子,蕭辰將懷裡一大堆東西都收了起來,唯獨留了一小瓶丹藥。
他把裡面的幾顆丹藥倒了出來,留了一顆在瓶子裡,伸手遞給岳滄溟。
岳滄溟有些不解地伸手接過。
「啥意思?」
蕭辰看著渾身是血的男人嘿嘿一笑。
「這顆丹藥……蘊含著極為強大的氣血之力,還有非常精純的藥力在裡面。」
「這玩意……肯定是保命的東西。」
「這顆留著,留在師傅你手裡。」
蕭辰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奇幻流光閃爍的妖靈界天穹緩緩開口道。
「用我大哥的話說,這叫『余著』。」
「您要是啥事兒沒有,九天再相見的時候您再把這顆丹藥留著,留給我突破用。」
「您要是遇到生死危機,這顆丹藥也可幫您脫離險境,回頭再見……您把空瓶給我就成。」
蕭辰手指在泛酸的鼻尖下搓了搓,強忍著眼眶裡的眼淚低聲開口道。
「當然,不管怎樣……有丹藥也行,有空瓶也行。」
「再見面的時候,您總得親手給我一樣。」
岳滄溟心神震動,挺大老爺們也紅著眼睛看著手裡的那個玉瓶。
「臭小子……想讓我好好活就好好說,整這些文縐縐的詞兒,讓人怪感性的。」
岳滄溟反手將那玉瓶拿過個紅繩系在自己脖子上,咧嘴一笑,口中喃喃道。
「余著……挺好一詞兒。」
「行,師傅……會照顧好自己的。」
岳滄溟一邊說著,沾染鮮血的大手猛地拉過蕭辰的腦袋。
二人額頭相碰,磅礴無量的恐怖記憶如潮水般湧向蕭辰的腦海!!!
夕陽下,兩道身影並肩坐在祭壇下。
岳滄溟將自己畢生所學盡數傳承給蕭辰!!
蕭辰被這股力量衝擊得強行進入修煉頓悟狀態當中。
岳滄溟睜著眼,盯著這個稚嫩的面龐,右手輕輕按在胸口的那枚玉瓶上面。
「臭小子……你師父看似風光,實際上沒啥大能耐。」
「師傅這一輩子……過得稀里糊塗,過的……沒那麼光鮮亮麗。」
「仙皇的影子都沒能看得到,估計這輩子也走不到那麼高了。」
「但仙王這個境界裡,師傅還是挺厲害的。」
「未來的你一定會走得更高,更遠,變得更強!」
「爬到那高山之巔,為師也算你修道基石的一塊磚了。」
「為師沒什麼能為你做的……」
「那就……踩著為師的肩膀繼續往上爬吧!!」
轟!!!!!
氣血如龍,岳滄溟瘋狂壓榨著自己的力量,儘可能地將所有感悟和理解盡數傳給蕭辰。
另外幾個祭壇上,曹彥和唐儒等人相繼醒來。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原本在修煉的唐儒雙手攤開下壓,雙手手指不斷撥弄著什麼。
直到被岳滄溟的氣息打斷,睜開眼就看到了令他們三人心神震動的一幕。
岳滄溟在夕陽下拉著蕭辰的腦袋,磅礴的力量甚至在他身後幻化一具百丈法身,莊嚴肅穆。
這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道法傳承。
而且傳承者本人還沒死呢,就把自己的畢生所學盡數傳承給了自己的傳人。
沒有絲毫藏私,沒有半點畏懼自己的傳人將來有一天會超過自己。
在他們看來,如果蕭辰的成就超越了岳滄溟,岳滄溟一定會非常自豪吧?
半晌之後,嘴唇煞白面無血色的岳滄溟與蕭辰分開,揮手將他重新放在祭壇中央,輕聲嘆息。
「唉……」
似乎是此番消耗過大,有些疲憊的岳滄溟背對著眾人坐在祭壇邊緣,動作緩慢,一口一口地喝著酒。
正當眾人心緒起伏,心生敬佩的時候,一道略顯低沉的嘶啞聲緩緩響起。
「臭小子們,都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
岳滄溟胸膛起伏,調整內息,大手摩挲著酒罈,眼中滿是滄桑與無奈。
「九天之上,哪有什麼仙家福地……」
「那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暗裡的刀子多得很。」
「那才是真正講拳頭的地方,弱肉強食,沒有規則可言,別人想殺你們……連理由都不需要,只要起了那個念頭,就是一場廝殺。」
或許是有些累了,岳滄溟喝了一口酒,眼神恍然。
「待爾等飛升九天,我和玄聖等人半點忙都幫不上,因為我們都自身難保。」
「甚至我們的舊怨還會給你們招來殺身之禍!」
岳滄溟說到這猛然回頭掃向幾人。
「記住了,上去之後別信什麼道義之士,遇事兒多留幾個心眼,打不過就認慫,慫了不行就逃,逃不過就求饒,饒不了就死戰。」
「受點委屈不算什麼,臉皮子更是不值錢的東西,活著才是勝利者,死了屁都不是,連個墳頭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