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表，喝多了話就收著點，跟孩子較什麼真？」
小田爸爸的聲音不大，卻讓胖男人十分難堪。
他本就在兩個小輩身上接二連三的吃癟，礙於長輩身份，他又不能太過計較。
拍拍桌子，吵吵兩句已經算是極限了。
可眼前這人又算是什麼東西，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也有資格教訓自己？
「怎麼？我說錯了嗎？做生意本來就有賠有賺，賺了還好說，萬一這劇撲了，那些投資人，還不得生吞活剝了他？」
胖男人的話再次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有人不爽地訓斥道：「大軍說什麼呢？有你這麼當長輩的嘛？能不能盼孩子點好？」
「就是，就是，賠了大不了大家幫著一起想想辦法嘛。」
胖男人嗤笑一聲：「想辦法？怎麼？兩千萬你能拿的出來？別說兩千萬了，就是二十萬你能拿給他不？」
說話的人被懟的語塞了，其他親戚也一時沉默，確實，這個數字對他們來說太過遙遠。
胖男人見鎮住了場子，找回點底氣。
剛才是他想當然了，聽到兩千萬，就以為是韓鋒自己拿出兩千萬投資拍劇。
坐下來冷靜一想，這才想明白，他一個學生哪來的兩千萬。
就算他還是歌手，也肯定拿不出來，肯定是別人投資找他拍戲，說白了，他也就是個給別人打工的而已。
一瞬間，身為老闆的他，底氣又足了起來：
「所以說嘛！年輕人還是要腳踏實地，搞這麼大攤子，萬一賠了，拿什麼填窟窿？到時候還不是連累父母為你遭罪？」
「表叔，這就不勞您費心了，忘記說了，投資人也是我。
先不說這劇會不會虧，就算虧了，也無所謂，我還年輕，不缺重頭再來的勇氣。」
韓鋒一句話，將胖男人好不容易找回點的自信，再次碾碎。
是啊，人家才十八，他都四十八了，又有什麼可比性呢？
「小鋒，有些人不要臉，你就不用一直給他留面子了。」
田爸將話茬接了過來，看向胖男人：「你是搞實業的，懂機器廠房。但隔行如隔山，影視圈有影視圈的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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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鋒這部劇還沒開機的時候，平台和幾家植入GG商的預付金，就已經覆蓋掉大半成本了。
這叫什麼？這叫『未播先回本』。」
還能這麼玩？
其他親戚和聽天書一樣。
劇還沒拍呢，就先回本了？
「而且你不關注新聞，不知道小鋒現在在網上的討論度有多高。
以他現在的熱度，這劇成績不會差，那後續的GG、衍生版權、海外發行可都是純利潤。
所以，你就別盼著小鋒賠了，他這部劇，保守估計也能賺你一個廠子。」
韓鋒有些意外地看著田爸，這些話，他就是在路上提了一嘴，沒想到他能理解的這麼透徹。
事實上，田爸說的還是保守了。
自從他和劉一菲的緋聞出來後，《開端》的熱度就一天比一天高，再加上他以自己做餌，往裡又添了一把火。
導致《開端》還沒播，就又有不少GG商找上門，想要做植入了。
得知《開端》已經拍完了，沒法做植入GG，一個個又馬不停蹄找上了愛奇藝。
這可給張雨欣樂的夠嗆，這幾天沒少給他打電話報喜。
他也樂得成全，畢竟當初談判的時候，他也要了GG分成。
再加上地方台的二輪、三輪播放正在談了。
所以最後的收益，一個廠子肯定是擋不住的。
當然，最後這些錢肯定不是全進他兜里。
不過，這些親戚是不懂這些的，聽到起碼賺一個廠子，嘴震驚的都快合不攏了。
短暫的死寂後，是徹底的爆發！
「我的老天爺！一部戲賺一個廠子？」
「這……這得賺多少錢啊？」
「你傻啊，剛剛不都說了嗎，起碼兩千萬啊。」
「我去，小鋒你這是點石成金啊！咱們老韓家祖墳這是冒青煙了吧？」
「冒青煙？得是噴大火才對吧，唉，這要是我兒子該多好啊，都差不多的年級，怎麼差距這麼大呢！」
如果說，之前這幫親戚看韓鋒的眼神，還只是看到一個有出息的孩子。
現在則完全不同，一個個眼神里，除了欣慰，羨慕外，還帶著一絲絲狂熱和敬畏。
胖男人徹底蔫了，像只被抽了骨頭的癩皮狗，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他所有的質疑、嘲諷和可憐的優越感，都被碾得粉碎，他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韓鋒瞥了他一眼，無奈搖了搖頭。
他們之間是沒有深仇大恨的，但總有些人，心胸狹隘到不想看到身邊人，過得比自己還好。
對於這種人，韓鋒本是不想理會的，但他偏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門找抽，那他也不會手軟。
這時，韓貴川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韓淼緊忙上前扶住了他：「老漢兒，你不是休息麼，咋個又出來了？」
「高興，睡不著，就在屋裡聽你們聊了一會。」
聽到這話，胖男人眼神有些躲閃。
韓貴川卻看都沒看他一眼，走到韓鋒身邊，伸出布滿老繭的手，重重地拍了拍韓鋒的肩膀，力道沉穩。
「好小子！」
「是塊幹大事的料，沒給老韓家丟人。」
韓淼在一旁接話道：「是啊，本以為小鋒只是學習好，沒想到小小年紀，就能賺了這麼多錢了。」
韓貴川不置可否，他們那代人，對錢財看的沒有那麼重，尤其到他這歲數了，錢就更是無所謂的東西了。
他看中的是韓鋒身上其他的閃光點。
比如最開始的謙遜溫和，不卑不亢。
比如田丫頭吃癟時，他挺身而出，沒有逃避。
再比如一旦決定反擊，便步步為營，直至將對手逼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種沉穩、擔當和關鍵時刻的銳氣，遠比賺了多少錢，更讓他感到欣慰和驕傲。
「你爺爺比我有福啊。」
韓貴川不禁嘆了口氣。
「您不也是我爺爺嗎？」韓鋒眨了眨眼。
「哈哈哈哈哈哈。」
韓貴川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爽朗開懷的大笑，笑聲洪亮，仿佛驅散了連日來的病氣。
「學學人家小鋒，難怪人家能有出息呢。」
「再看看你們，一個個多大了，丟不丟人？」
韓貴川意有所指道：「你們這輩人，摸爬滾打不容易，攢下點家業，是本事。」
「可時代不一樣了，現在這些孩子，有學識，有想法，能幹出我們想都不敢想的大事，那也是本事。
孩子做出成績，咱們得為他們高興，為他們驕傲！攀比自家孩子那點小事，沒意思，更跌份兒！」
「今天這事，到此為止了，當大人的有個大人樣，別再讓我看到今天這種事重演，聽懂了嗎？」
老爺子當年是真上過戰場，見過血的。
平日裡和氣，但一旦嚴肅起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瞬間鎮住了全場。
胖男人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更別說放屁了。
其他眾人也紛紛斂容正色，連連點頭稱是。
「行了，」韓貴川擺擺手，語氣緩和下來。
「天也不早了，都散了吧，各回各家。都記著啊，看看小鋒的新劇！給咱們老韓家自己的娃娃捧個人場！」
「放心吧四叔！」
「這肯定不能忘啊！」
「我們還等著小鋒火了，找他要簽名呢！」
「以後咱也能吹牛，說大導演是咱家親戚了！」
眾人笑著應和，一時間，韓鋒又成了眾人的焦點。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這老話還真沒錯。
裝比，不對，人前顯聖，確實還是很爽的。
當然，在場中有一個人比他還要爽。
看著小田那搖頭晃腦，揚眉吐氣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今晚的主角呢。
小田發現韓鋒在看自己，得意地昂起小腦袋，眨了眨眼，仿佛在說：看吧鋒哥！就得讓他們知道你的厲害！
韓鋒看著她那副「求表揚」的小模樣，忍不住搖頭失笑。
這丫頭真是頂級武將胚子啊，忠心耿耿，敢打敢拼。
一個字，就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