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快要四點半了，就連楊天燦都皺起了眉頭，就在他們幾乎要放棄等待時，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了。
李宰韓導演匆匆走進來，深灰色的風衣上還掛著雨珠。他看起來四十出頭，頭髮略顯凌亂，眼神中帶著藝術家特有的敏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的目光在咖啡館內掃視一圈，很快鎖定了楊天燦的位置。
「抱歉，非常抱歉。」李宰韓快步走到桌前，伸出手與楊天燦相握，「勘景現場出了點意外，處理完已經晚了。讓你等這麼久，實在不好意思。」
李宰韓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十二歲移居美國，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語沒有一點高麗口音。
而楊天燦本身的英語就不錯，再加上最近一段時間為了看英語論文，也已加強了自己的英語水平，而他的口語一直不錯，所以兩人用英語交流一點問題都沒有。
李宰韓的語氣真誠，但楊天燦注意到導演眼中一閃而過的審視眼神，那是一種專業而冷靜的眼神。
「沒關係的導演。我也剛來不久。」楊天燦站起身，禮貌地微笑。
他雖然等到快一個半小時了，但這個時候，客套話還是要講的，畢竟他還想進別人的劇組呢。
李宰韓脫下風衣，在楊天燦對面坐下，招手向服務員點了一杯黑咖啡，他再次打量眼前這位年輕演員，並回想自己之前拿到的資料。
21歲，卻有著超出年齡的沉穩，長相確實出眾，甚至可以說，比劇本中設定的高展旗要英俊得多，這恰恰是他擔憂的問題。
「我看過你的作品。」李宰韓率先開口，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北京愛情故事》里的表現很出色，雖然戲份不多，但很有張力。《同桌的你》中的角色則展現了不同的面貌。對於一個年輕演員來說，這兩次機會把握得很好。」
楊天燦微微前傾身體：「謝謝導演。這兩次經歷讓我學到了很多。」
「但是，」李宰韓停頓了一下，端起剛送來的咖啡抿了一口，
「高展旗這個角色有些特殊。他是律師，是女主角crystal扮演的鄒雨的同事兼朋友，需要在成熟與幽默之間找到平衡點。」
楊天燦點點頭，他早已將劇本研讀了無數遍：
「我理解。高展旗表面上是個玩世不恭的律師，實際上卻有著敏銳的觀察力和對朋友深厚的忠誠。他在男女主角的感情中起到了關鍵的橋樑作用。」
李宰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對角色的理解如此深入。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的表情，輕輕轉動著咖啡杯。
你的理解很準確。」李宰韓緩緩說道，「但問題是，高展旗不能太過耀眼。這不是說他不需要出色的表演，而是說他的存在不能壓過男主角的光芒。
你在視覺上，在氣場上必須讓男主一頭，一個出色的配角，但終究是配角，你不能比男主角更帥更有魅力！」
楊天燦感到心微微一沉，他聽出了弦外之音。
李宰韓繼續道：「宋承先是我們的男主角，這部電影的核心是劉一菲飾演的鄒雨之間的愛情故事。每一個配角都需要為這個核心服務，而不是爭奪觀眾的注意力。」
雨聲漸漸小了，窗外的黃浦江在雨後的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咖啡館裡開始有新的客人進來，低低的交談聲在空氣中瀰漫。
而兩人的氣氛一度有些尷尬。
楊天燦沉默了十幾秒：「導演，首先謝謝你對我形象的肯定，我沒想到在您的心中，我居然比宋承先還要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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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您的顧慮。」他抬起頭，目光堅定，「您擔心我太年輕，擔心我的外形可能會在視覺上過於突出。」
李宰韓挑了挑眉「你今年21歲！」
李宰韓語氣緩和了一些，「高展旗在劇本中是30多歲，有著七年的律師經驗。你怎麼跨越這十年的差距？」
「如果！」李宰韓放下材料，直視楊天燦的眼睛，「我是說如果！」
「如果我要求你在形象上做一些調整，比如戴一副眼鏡，改變髮型，甚至增重幾公斤來顯得更加成熟，你願意嗎？」
「只要符合角色，我願意做任何嘗試。」楊天燦毫不猶豫地回答。
「好，那我們再約個試鏡吧！」說著，李宰韓看了看手錶，對著站在他身後的助理用韓語道：「你記一下，和楊天燦的團隊溝通一下，約下試鏡的時間。」
說著，他再次站起身來，一隻手伸向對面的楊天燦：「很高興能和你聊天，不過實在抱歉，我還有一些安排，今天就先到這裡了。」
楊天燦伸手和對方握了一下，表示理解。
等待李宰韓走出咖啡廳，楊天燦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要自己給棒子國的演員讓妝，這就讓他難以接受了，但不管如何，還是先確定一下劉一菲是不是自己未來的前女友。
如果是的話，該爭取的還是得爭取，如果不是，那這個項目不參加也沒什麼。
楊天燦又在魔都多待了一天，等到孟子意把最後一點戲份拍完這才和她一起回的帝都。
到了帝都之後，雖然第二天就要期末考試了，但楊天燦還是先去了一趟研究院。
說起來，系統是真的很神奇，仿佛就是能植入記憶一般，有關《一種通過原位構築堅固sei層的分子擁擠聚合物水凝膠電解質實現長壽命高壓水系鋰金屬電池》的記憶就這麼出現在了所有研究員的腦海中。
都不需要楊天燦多做解釋，只是交代了一些有關研發新能源電池的設想，讓他們先申請專利，然後在實驗室內做出自己的高性能電池樣品。
接著就是陸陸續續一周的考試周，直到6月25日，這才完全結束考試，也總算是約到了劉一菲單獨約會，啊呸，單獨見面的機會。
初夏的北京胡同，傍晚六點天光還亮著，空氣里有槐花的甜味。
楊天燦在東四的胡同里轉了兩圈，才找到那家不掛招牌的私房菜館。
木門虛掩著，推門進去，是個改造過的四合院，天井裡的石榴樹開著火紅的花。
地方是劉一菲選的，畢竟人家的知名度比之楊天燦要大上太多，選一家自己熟悉的私房菜館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西廂房的門開著，能看見雕花窗欞外斜進來的金色光線，顯然姐姐還沒有到，畢竟他提前了十幾分鐘到的這裡。
踱過房門，可以看到房間布置得簡單雅致，八仙桌上鋪著藍印花布，多寶閣上擺著青瓷，牆上掛的水墨荷花在晚風裡輕輕晃動。
楊天燦站在院子裡，看著院中的天井和紅得灼眼的石榴花等待了十幾分鐘，直到六點整，門外傳來腳步聲。
劉一菲穿一件白色亞麻襯衫，袖子隨意卷到小臂，淺藍色牛仔褲，帆布鞋。她的頭髮松松挽著，幾縷碎發落在頸邊，被晚風輕輕吹動。
「等很久了？」她走進來，帶進一陣淡淡的梔子花香。
「剛到。」楊天燦轉身，看見她站在石榴樹下，最後一縷夕陽恰好照在她側臉上，皮膚透出暖玉般的光澤。
她笑了笑，沒有戳穿他提前到來的事實：「進屋裡坐吧，晚上有蚊子了。」
講真，楊天燦此刻的心情是有些忐忑的，眼前這位可是自己的童年和少年時期的女神，是他最喜歡的一位女明星。
這次能有和對方一起吃飯的機會，甚至可能有和對方一起拍戲的機會，讓他有些興奮，甚至惶恐。
兩人走進房間，隔絕了外界，空調呼呼地吹著冷風，服務員輕手輕腳進來布菜：涼拌穿心蓮，芍藥炒蛋，清蒸鱸魚，還有一小缽荷葉粥。
「都是應季的。」劉一菲坐下，給他盛粥，「夏天吃荷葉粥，清心。」
楊天燦受寵若驚地站起身來，雙手接過碗時，指尖無意間擦過她的手指，兩人都頓了一下。
她的手腕很白，在藍印花布的映襯下像瓷器，楊天燦反應很快，立馬道：「謝謝亦菲姐。」
粥是溫的，有荷葉的清香，楊天燦吃了幾口這才開口問道：「一菲姐，我這次找您的原因您應該也有所了解。」
「我不是想讓你去和導演推薦我去演高展旗這個角色，我就是想問問您對這個電影項目的看法。」
劉一菲有些好笑地看著這位想方設法想要單獨約自己出來吃飯的「弟弟」。
本以為眼前這位帥氣的弟弟是想要讓自己推薦進入《第三種愛情》的劇組，但現在看來似乎對方很在乎的事自己的~~~嗯~~~自己的「美色」？
劉一菲這句話說的有些交淺言深了，第一次見面就把自己的困境說了出來。
「一菲姐，挺你這語氣好像不是很看好這部電影啊！」楊天燦看向劉一菲，見對方一臉不可置否的表情這才繼續道：「哎，要不是看在能和姐姐合作的份上，我也不太想出演這個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