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剛過八點的晨光透過酒店落地窗，灑在鋪著絲絨床單的豪華大床上，楊天燦才好不容易從古力顏扎纏得像八爪魚似的手腳里抽出身。
小姑娘昨晚鬧得凶，睡著後也不安分，胳膊腿死死纏在他身上。他輕手輕腳地挪開她圈在自己腰上的腿，又小心翼翼撥開搭在自己胸口的手，才算勉強溜下床。
趿著拖鞋就鑽進了同樣氣派奢華的衛生間，連房門都輕輕帶了一半，生怕吵醒床上的人。
往馬桶上一坐，楊天燦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揣在睡衣口袋裡的手機，手指飛快解鎖，點開瀏覽器就刷起了新聞。
他心裡揣著事兒，先一股腦點開那些平時偷偷關注的娛樂小報、狗仔帳號，又翻遍了熱搜詞條和娛樂板塊，好在沒有出現兩人的緋聞。
確認小報和狗仔那邊沒動靜，他又趕緊翻了幾個常看的門戶網站，從頭刷到尾，直到確定一夜過去，他和娜扎提前離席的事半點風聲都沒漏，懸了半宿的心總算穩穩落地。
真是喝酒害死人啊，現在的他也算是一號人物了，更何況是和娜扎一起，這要是被拍到了，他的麻煩就大了，解釋（掩飾）都解釋（掩飾）不清楚（不了）。
剛鬆了口氣，手機就「叮咚」響了一聲，微信彈窗跳了出來，點開一看，是劉一菲發來的消息，就只有一個早茶店的地址。
看著店的名字，楊天燦就知道是一家廣式早茶，正好戳中他的口味，昨晚酒喝多了，正好吃些清淡的。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竟已在馬桶上蹲了快二十分鐘，趕緊結束「戰鬥」，麻利地起身。
擰開洗漱台的水龍頭，涼水撲在臉上，瞬間驅散了殘留的酒意，又飛快刷牙洗臉，換好衣服再看手機，不多不少，正好八點四十五分。
楊天燦順手戴上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又給酒店前台打了個電話，讓幫忙提前預約車輛。
掛了電話，他又輕手輕腳回到臥室門口，往床上瞥了一眼，娜扎還睡得正香，才轉身下樓，上了酒店給他安排的車輛。
車子穩穩停在早茶店門口，楊天燦付了錢下車，快步走進店裡。
店裡瀰漫著濃郁的茶香味和點心的香氣，人聲鼎沸卻不嘈雜，典型的廣式早茶氛圍。
他徑直走到前台，壓低聲音報了劉一菲說的包廂名，前台服務員立刻會意，臉上堆著溫和的笑，領著他往店裡深處走，最終停在角落一間隱蔽的小包廂門口，輕輕推開門：「先生，您的包廂到了，裡面請。」
楊天燦聞言，對著服務員點了點頭，隨即走進包廂，裡面裝修簡約雅致，一張小圓桌配兩把椅子，私密性極好，此刻空蕩蕩的，顯然劉一菲還沒到。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還不到九點二十，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來分鐘，確實尚早。
他也不著急，招手叫來了服務員，點了一杯菊普，慢慢喝著，清甜的茶香順著喉嚨滑下去，渾身都舒爽了不少。
沒等他喝兩杯茶，包廂門就被輕輕推開了，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
一身米白色針織衫配卡其色半身裙，長發鬆松挽在腦後，臉上戴著黑色口罩和墨鏡，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精緻的下頜線，哪怕裹得嚴實，那獨特的氣質也藏不住，一看就知道是劉一菲。
劉一菲走進包廂，抬頭就看到楊天燦正安安穩穩坐在那兒，手裡還端著茶杯，眼底立刻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腳步輕快地走到他對面，拉過椅子坐下，才慢條斯理地摘開口罩和墨鏡。
瞬間，一張精緻絕美的臉蛋露了出來，眉眼彎彎，嘴角噙著笑，眼神里滿是調侃，開口就是帶著幾分嬌俏的打趣：「喲，我們楊總來得這麼早？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頓了頓，她又往前湊了湊，語氣更曖昧了，「說吧，是不是太想姐姐我了，特意提前過來等我？」
楊天燦壓根沒料到劉一菲一開口就調戲自己，臉上的淡定瞬間破功，耳尖微微發紅，趕緊假裝一臉正經，坐直了身子，語氣一本正經地反駁：
「茜茜姐，你約我出來談正事，我肯定得準時啊，不然多沒誠意，傳出去別人還得說我不懂禮貌，耍大牌怠慢你這個前輩呢。
嘴上說得一本正經，心裡卻在嘀咕：「好傢夥，這劉一菲今天怎麼這麼直接，上來就調戲我，該不會真知道什麼了吧？」
劉一菲卻壓根不信他這一套，嘴角的笑意更濃了，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三分譏笑、七分看透一切的表情，乾脆起身，挪到楊天燦身邊的椅子上坐下，胳膊輕輕搭在桌沿，湊近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我還以為你今天鐵定遲到呢，畢竟我那位北電的小學妹，設為首頁，每天第一時間獲取《剛考上985，系統讓我混娛樂圈》等作品更新。昨晚怕是纏得你分不開身吧？沒想到啊，你居然還能起這麼早，看來精力倒是挺充沛。」
「咯噔」一聲，楊天燦的心瞬間沉了一下，像是被人戳中了要害，後背又冒出了一層薄汗，連手裡的茶杯都輕輕晃了一下，濺出幾滴茶水在桌布上。
好在他反應極快，瞬間收斂了心底的慌亂，臉上立刻擺出一副茫然無措的表情，眨了眨眼睛，故作疑惑地看著劉一菲，語氣帶著幾分無辜：
「學妹？什麼學妹？茜茜姐，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啊？我最近也沒接觸什麼學妹啊。」
劉一菲看著他這副裝傻充愣的樣子，表情變得古怪起來，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點看破不說破的不屑，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
「裝，你繼續裝，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頓了頓，她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戳破他的偽裝：
「古力顏扎啊，我北電的小學妹，你敢說你不認識？我們這個圈子就這麼大，低頭不見抬頭見，昨晚慶功宴上，你們倆那黏糊勁，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早就悄悄在小圈子裡傳開了。」
說到這兒，她又湊近了幾分，聲音壓得更低，語氣里滿是調侃：
「還有啊，你們倆一前一後離席，間隔不超過五分鐘，傻子都能猜到你們倆去幹什麼了，也就你還在這兒跟我裝糊塗。」
她一邊說，一邊似笑非笑地看著楊天燦，眼底的玩味都快溢出來了，顯然就是故意逗他的。
楊天燦被她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心裡瘋狂打鼓，但嘴上依舊死不鬆口，硬著頭皮辯解，語氣帶著幾分強硬，又帶著幾分急切：
「茜茜姐，話可不能亂說啊，沒憑沒據的，可不能冤枉人。昨晚我就是喝得有點多，頭又暈又疼，實在扛不住了，才提前回酒店休息的，真沒別的事。」
說著，楊天燦又趕緊補充，編了理由：
「我昨晚回去就睡得死死的，就半夜醒了一次，才看到你發來的消息，趕緊給你回了，然後又繼續睡了，可能是昨晚睡得好，今天精神特別足，所以就來得早了點。茜茜姐，你可千萬別多想，真沒你說的那回事。」
楊天燦倒不是怕劉一菲知道什麼，他怕的是劉一菲既然知道了，那他和娜扎的事情可能在圈子傳開了，以前嘟嘟不在圈子裡，現在她也算半個圈內人了，就怕這些事情傳到嘟嘟耳中。
劉一菲看著他這副欲蓋彌彰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假裝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變得隨意起來：
「行了行了，你跟我解釋什麼，我又沒怪你，你愛跟誰玩跟誰玩，跟誰在一起，都是你的自由，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才懶得管你呢。」
頓了頓，她伸手拿過桌上的菜單，遞到楊天燦面前，語氣恢復了正經：「趕緊點菜，別扯這些沒用的了，我找你過來，是真有正事跟你談，可不是來跟你聊八卦的。」
見劉一菲主動轉移話題，不再追問他和古力顏扎的事，楊天燦暗暗鬆了一大口氣，懸著的心總算又落了下來。
他趕緊接過菜單，手指飛快地翻著：「豉汁排骨、紫金鳳爪、蝦餃皇、蟹黃包，水晶燒賣和兩份艇仔粥。」
點完，他又抬頭問劉一菲：「茜茜姐，你要不要加點別的？」
劉一菲搖了搖頭，笑著說：「不用了，你點的這些就夠了。」
楊天燦點點頭，趕緊招手叫服務員過來收單子。
等服務員收走菜單，包廂里暫時安靜下來，楊天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了壓心底的餘悸，才試探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好奇：
「茜茜姐，你找我談什么正事啊？是不是又有好項目了，想拉我跟你搭戲？我最近正好有空，只要本子好，我肯定沒問題。」
劉一菲聽到他的話，眼神里一絲落寞飛快閃過，但很快就被她掩飾過去，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帶著幾分挽尊的意味：
「我能有什麼好項目啊？現在影視圈行情這麼卷，我一個女演員，想拿到好本子可不容易，現在啊，得靠你這個大老闆罩著了，楊總！」
說到這兒，她又往前湊了湊，語氣帶著幾分撒嬌似的期盼：
「倒是你，手上肯定有不少好資源，自己開電影製作公司當投資方，手裡的好本子肯定少不了，可得想著點姐姐我，有合適的角色，可別忘了給我留一個。」
她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難免有些感慨，當初自己也是影壇頂流，如今卻要反過來求後輩給資源，說不委屈是假的，但現實就是如此，她也不得不低頭。
我勒個去，原來是來求資源的，有必要搞得像女朋友來查崗似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