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曉同扮演的蔣嬌要強上歐毫扮演的張漾的劇情,果然沒隔幾天就提上了拍攝日程。
雖然大家也向蘇友鵬提出建議,表示關曉同年齡還小,不太合適拍攝這種過分親熱的劇情,但蘇友鵬再思來想去後,還是決定按照之前的劇本拍攝。
關曉同雖年紀還小,卻已是在鏡頭前摸爬滾打十幾年的「老戲骨」,褪去了少女的青澀,骨子裡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本以為她面對這種尺度不小的親熱戲,總得做足心理建設,說不定還要反覆琢磨許久,沒曾想小姑娘倒是爽快,等到場記喊「開始」之後,直接一個胯部做到了歐毫的身上。
「我不說的,我要做!行不行?」
不得不說,雖然她年紀比陳嘟靈要小上幾歲,但她的台詞水平可比陳嘟靈好太多了,卻字字用力。
指尖緊緊攥著歐毫的衣領,力道大得幾乎要攥出褶皺,眼神里的執拗與占有欲毫不掩飾,一上來就直接對著歐毫的臉親了好幾下。
歐毫也迅速入戲,眉頭緊緊蹙起,臉上寫滿了抗拒,雙手輕輕推著她的肩膀,力道控制得剛剛好,既表現出了張漾的牴觸,又不會傷到身邊的小姑娘。
兩人一攻一守,氣場完美契合,監視器後的蘇友鵬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待最後一個動作落下,立馬拿起對講機沉聲喊「好,咔過了哈!」,這條戲份竟真的一遍就過,劇組眾人也忍不住悄悄鬆了口氣。
大家最尷尬就是重複拍這種親熱戲了,演員尷尬,劇組其他人也尷尬。
轉眼到了第二天晚上,拍攝的戲份切換到了酒吧場景,就是那場楊天燦扮演的許弋,褪去了少年時的陽光乾淨,化身酒吧里周旋於各色人群中的酒保,而陳嘟靈扮演的李珥在酒吧與他相遇。
這場戲的核心,是李珥親眼目睹曾經的學霸少年,變得油膩世俗,甚至被追債人圍堵毆打,最終她不顧一切站出來,說要替他還清所有債務。
開拍前,蘇友鵬特意拉著兩人講戲,語氣細緻又認真,反覆叮囑著走位和情緒的轉換。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陳嘟靈身上:「嘟嘟,記住,你等一下剛走進酒吧,看到許弋的時候,千萬不能露出以前那種滿眼愛慕、滿心歡喜的眼神。
你心裡的許弋,還停留在中學時期那個穿著白襯衫、拿著習題冊的學霸模樣,所以第一眼看到他現在這副樣子,一定是震驚。
那種打破所有美好幻想的錯愕,然後是不解,不明白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最後慢慢沉澱下來,變成釋然和平靜,接受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少年的事實。
這個情緒轉換,要自然,要細膩,不能太刻意。」
說完,他又轉向楊天燦,說出了自己的要求:「天燦,而你不一樣哦。
你一開始看到李珥走進來,第一眼就要表現出動容,那種『我顯然認出了她,但我不想認』的淡然,然後立馬收斂起那份轉瞬即逝的動容,重新換上酒吧酒保的輕佻與浮誇,慢悠悠走到她面前,笑著問『請問你需要點什麼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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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們準備開拍。」蘇友鵬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示意他們各就各位。周圍的群演早已整裝待命,穿著各色時髦的衣服,三三兩兩地圍坐在酒吧的卡座上,低聲交談著,營造出熱鬧又曖昧的氛圍。
蘇友鵬回到監視器前,拿起對講機,聲音陡然變得嚴肅:「各就位,燈光、攝影準備,打板!」
「啪——」場記板清脆的響聲落下,攝影機鏡頭的紅燈瞬間亮起,全場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酒吧里微弱的音樂和群演們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楊天燦幾乎是瞬間切換狀態,臉上褪去了平日裡的溫和,掛上了一副職業又輕佻的笑容,眉眼微微上挑,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殷勤,一步步走到幾位打扮靚麗的女群演面前,抬手輕輕搭在卡座邊緣,語氣慵懶:「幾位美女,喝點什麼?」
其中一位負責搭戲的女群演立刻接話,語氣嬌俏,眼神直白地落在楊天燦身上:「帥哥,長得這麼好看,能不能請我們喝一點酒啊?」
楊天燦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順勢應道:「沒問題呀,美女開口,哪有不答應的道理?想喝什麼?」
「啤酒」
「四瓶百威?」
「ok!」
說著,他轉身走向身後的吧檯,問酒保拿了四瓶百威。
就在他轉身要把酒遞過去的瞬間,按照劇本設定,他需要「看到」坐在座位上的李珥,這個鏡頭得要後期補拍,但此刻的楊天燦直接就是使用起無實物表演。
他眼睫毛微微上抬,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震驚與慌亂,那是被故人撞見自己狼狽模樣的窘迫,但也只是一瞬間,他便強制鎮定下來,迅速斂去所有情緒,臉上重新掛上那副輕佻的笑容,把酒一一放到幾位女群演面前,語氣依舊殷勤:
「美女,你們的酒,慢用哦。」這一段戲份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卡頓,監視器後的蘇友鵬輕輕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認可。
接下來拍攝李珥進門的戲份,相對簡單許多。
先是給到一個李珥拿著一張小紙條在酒吧外面慢慢走進的鏡頭,表示她是從別人地方打聽到的這個地址,是特意過來找許弋的。
接著鏡頭一切,人已經到了酒吧裡面,最終目光定格在不遠處的楊天燦身上,腳步輕輕挪動,走到一個單人吧檯前坐下,臉上帶著幾分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青澀。
整個動作流暢自然,沒有一絲多餘,蘇友鵬幾乎沒怎麼猶豫,就再次喊了「過」。
再往下,就是兩人的對手戲,也是這場夜戲的重點。
楊天燦很快就進入了最佳狀態,語氣的輕佻、眼神的躲閃、心底的掙扎,都表現得淋漓盡致,幾乎是他帶著陳嘟靈一點點代入情緒,引導著她完成每一個動作、每一句台詞。
但即便如此,這場戲還是拍了七八條才勉強達標,有時候是陳嘟靈的情緒轉換不夠自然,有時候是兩人的眼神交鋒不夠到位,有時候是走位偏差了一點點。
楊天燦沒有絲毫不耐煩,每次ng之後,都會主動和陳嘟靈溝通,陪著她琢磨情緒,甚至放慢自己的節奏,配合她的狀態。
倒是當天的最後一場戲,拍攝得異常順利。
楊天燦扮演的許弋被追債人圍堵毆打。當然毆打的戲大家都只是裝裝樣子,追債人揚起的拳頭落在楊天燦身上時,都會刻意收力,只是做出兇狠的模樣,嘴裡喊著兇狠的台詞。
楊天燦則全程配合,眉頭緊蹙,嘴角故意擠出痛苦的神色,身體微微蜷縮,眼神里滿是屈辱與不甘,把許弋的狼狽與無助演繹得十分逼真。
而陳嘟靈突然衝進來的那一下,她幾乎是憑著本能沖了過去,眼神里的心痛與著急毫不掩飾,眼眶瞬間泛紅,指尖微微顫抖,一把擋在楊天燦身前,對著追債人厲聲喊道:「你們別打了!他的錢,我來還!」
臉上的特寫鏡頭裡,她的眼神清澈又堅定,沒有一絲表演的痕跡,仿佛她本就深愛著這個狼狽的少年,本就願意不顧一切地保護他。
這條戲份只拍了兩遍就過了,第二遍之所以重拍,不過是蘇友鵬覺得還是得保一條,想多拍一條備用,以防後期剪輯出現問題。
說起來,這場戲的拍攝時間,還不如楊天燦臉上化受傷妝的時間長。
畢竟要打造出被毆打後的狼狽感,淤青、紅腫、嘴角的傷口,才終於達到了蘇友鵬的要求。
好在拍攝順利,不到晚上十點,就順利收工了。
陳嘟靈的媽媽早就知道女兒今天要拍夜戲,擔心她太累,也擔心劇組的安全,早早地就開車來到了劇組門口,等著女兒收工後一起回家。
陳嘟靈一走出劇組大門,就看到了媽媽的身影,臉上瞬間露出了疲憊卻乖巧的笑容,快步跑了過去,挽住媽媽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著拍攝的趣事。
楊天燦站在不遠處,看著嘟嘟被媽媽溫柔地護在身邊,也只能無奈地笑了笑,看著她們的車子漸漸遠去,自己則一個人轉身,朝著劇組安排的酒店走去。
回家酒店的楊天燦,先是洗漱了一番,這才躺在床上看起了手機。
其中一條古力顏扎剛剛發來的信息讓他的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他沒想到,陳瑤竟然悄無聲息地簽了公司,還是大名鼎鼎的唐人影視。
這個消息,竟然還是古力顏扎告訴他的,畢竟現在兩人算是同門師妹了,看來那個曾經黏著他,喊他「天燦哥哥」的小妮子,是鐵了心要跟自己劃清界限了,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沒有提前跟他說一句。
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有一絲失落,有一絲遺憾,但更多的,卻是沒來由的輕鬆,仿佛心裡壓著的一塊石頭落了地,內在的某種牽絆,也在這一刻悄然消失,更有一種背負了債務減少了一份的感覺。
他正想著要不要回消息,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古力顏扎發來的微信,點開一看,裡面的內容差點讓楊天燦滾落下床。
古力顏扎現在正在拍攝一部現代愛情喜劇片,名字叫《愛我就陪我看電影》,是一部小成本院線電影,她的戲份馬上就要殺青了,所以打算下星期來劇組探班,順便看看他。
楊天燦的腦袋瞬間「嗡」的一聲,心裡慌得不行,手心都冒出了細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