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交給劉軍這種底層製片人再合適不過了。
讓他聯繫頂流，他夠不著，但讓他聯繫培訓機構、對接小演員和中介，那是他的主場。
而且由他出面，不會顯得楊天燦「殺雞用牛刀」，只會讓人覺得劉軍想從中搭個線、賺點人情和好處。
消息一放出去，包括楊天悅所在的這家培訓班在內，好幾家機構立刻熱情回應，隨時歡迎劇組來選人。
下午一點多，楊天悅和王玉文像平常一樣回到教室上課。
果然，那個張星辰下午又來了。
到手的肥羊，他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一下午時間，不夠他查清楚楊天悅的真正背景，但足夠讓他打聽清楚這姑娘家裡是真的有錢，是他最想要的那種優質客戶。
他通過培訓班相熟的老師，確認楊天悅已經來上課，立刻馬不停蹄趕了過來。
這一次，他還多做了一手準備，特意忽悠了兩個同樣藝考失利、條件一般、又特別想進圈的女生。
下午兩節課結束，中間有半小時休息。
這兩個女生今年也藝考失利，長相普通、家境一般，做夢都想擠進娛樂圈，此刻被張星辰畫的大餅砸得暈頭轉向，一門心思要把楊天悅拉下水。
左邊微胖點的女生拉著楊天悅的胳膊，一臉激動：
「天悅，你就簽了吧！那可是華裔兄弟啊！國內頂尖的大公司！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張哥都說了，只要你簽，立馬就能帶你進組拍戲！」
右邊戴眼鏡的女生也連忙附和，語氣帶著急切：
「是啊天悅，你條件這麼好，不進圈太可惜了！我們倆都問過了，合同看著正規，公司還給包裝、給培訓、給資源！
你要是簽了，帶上我們倆，咱們以後就是一個公司的姐妹，一起出道、一起紅！」
微胖女生又湊近些，聲音壓得低了點，帶著誘惑：
「你不是沒考上三大藝校嗎？正好啊！進了公司，人家直接給你對接劇組，比上藝校管用多了！等你紅了，誰還看你學歷啊？到時候藝校都得反過來搶你！」
戴眼鏡女生也跟著點頭：
「真的天悅，機會就這一次！也就我們關係好，才特意來勸你，換別人他連理都不理！你可別犯傻啊，錯過了這次，以後哭都沒地方哭！」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進公司說得跟一步登天似的，算盤珠子都快打到楊天悅臉上了。
楊天悅早已經看夠對方的虛實，臉上卻一副乖乖女的模樣，淡定得很，既不答應，也不硬拒，就靜靜聽著，看著她們的表演。
張星辰掐準時間，準時出現。
他到的時候，那兩個被他收買的女生已經圍著楊天悅勸了好一會兒。
直到張星辰笑眯眯地走過來，開口：
「天悅同學，考慮得怎麼樣了？我早上給你的條件，已經很優厚了。只要你願意簽我們公司，暑假我立馬安排你進組拍戲。」
楊天悅抬起臉，一臉懵懂純良，輕輕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想先好好學習。」
張星辰一愣，沒想到這小姑娘居然能抵住「進組拍戲」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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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再接再厲，語氣更加誘惑：「拍戲用不了你多少時間，就是去片場演個小配角，幾天就拍完。」
一直裝作懵懂的楊天悅，這一刻忽然露出一點狡黠，順著他的話輕輕開口：
「配角我也演過一些，流程我大概知道，那種只出場一兩次的，確實一兩天就能拍完。
可要是那種戲份貫穿整部戲的配角，戲份不多但隨時要待命的，那就得一直待在劇組。」
張星辰心裡一驚：這小姑娘，居然還真去過片場？有點東西啊。
但他畢竟是老江湖，面不改色，立刻改口：
「我給你找的，是那種鏡頭少、但讓人一眼就能記住的角色。就像《非誠勿擾》開場的女秘書，短短几個鏡頭，卻讓人印象深刻。
當然，我不會給你接那種賣弄性感的，一定給你挑最適合、最乾淨的。」
他話鋒一轉，語氣微微壓低，帶上一絲若有若無的壓迫：
「你既然演過戲，就該明白華裔在圈內的能量，別的不說，在帝都這一片，我們想送人進三大藝校，或許要費點功夫。」
話到這裡，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才加強了語氣：「可要是想讓人進不去，那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這話一出，周圍的同學瞬間安靜下來，竊竊私語。
威脅之意，赤裸裸擺在檯面上。
可楊天悅依舊一臉平靜，好像完全沒聽出弦外之音，反而好奇地歪了歪頭：
「真的有這種好角色嗎？那你能給我看看劇本或者人物介紹嗎？」
張星辰眼睛一亮，露出一抹勝券在握的笑：
「你算問對人了，今天正好有個劇組要來挑演員，我跟他們製片人很熟的，只要你簽公司，我立刻把你推薦過去。」
他得意洋洋地吹噓道：
「這部劇是企鵝的項目，由最近非常火的明星楊天燦擔任監製，是由他投資、他選角。
楊天燦老師跟我們華裔關係非常好，等會兒他來了，我給你介紹介紹，說不定角色直接就定你了。」
楊天悅和王玉文對視一眼，差點沒當場笑噴，兩人都快憋出內傷了。
就在張星辰剛來的時候，王玉文就已經給楊天燦發了信息。
而此刻，王玉文實在沒忍住，又悄悄低下頭，飛快給楊天燦發了一條信息：「哥！你來了沒，我和天悅快被那個姓張的笑死了。」
幾分鐘後，教室門被輕輕推開。
培訓班負責人一臉恭敬熱情地走在前面，身後跟著一道眾人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最近電影院都快被他刷屏了。
負責人聲音洪亮，滿臉驕傲地介紹：「同學們，安靜一下！」
「這位就是大家都非常喜歡的著名演員——楊天燦老師！」
「他今天特意來我們培訓班，為自己的新劇挑選演員！大家歡迎！」
整個教室瞬間炸開，大家沒想到張星辰說的居然是真的，楊天燦真來他們這個補習班選演員了。
所有學生，尤其是女生，眼睛全都亮了，齊刷刷看過去，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線下見到大明星，這種機會，可遇不可求。
張星辰更是激動得不行，雖然提前得到了消息，但他沒想到事情真的會這麼巧合，一個箭步衝上前，臉上堆著最熱情的笑，主動伸手：
「天燦老師！您好您好！我是華裔兄弟的經紀人張星辰，今天正好也在這邊挑選藝人，您來選演員，要不要我給您推薦推薦？」
楊天燦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無害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哦？那你說說看，你覺得什麼樣的演員合適？」
張星辰立刻精神抖擻，暗自慶幸自己打聽過對方的需求：
「天燦老師，您這部劇是古裝劇，肯定要年輕、漂亮、身材好，身高一米六五以上，可愛一點，最好有舞蹈基礎，表演有靈氣，對吧？」
「沒錯。」楊天燦淡淡回應。
張星辰眼睛一亮，立刻轉身，一把將楊天悅拉到前面，賣力推薦：
「天燦老師，您看這位！楊天悅同學！身材高挑，長相可愛，表演也特別有靈氣，我們公司都看中了！」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給楊天悅使眼色，讓她配合一點，別拆台。
而此刻的楊天悅，表現得好似見到了自己的偶像，乖巧得不像話。
緩步走到楊天燦面前，輕輕伸出手，拉住哥哥的胳膊，微微晃了晃，然後自然而然地靠在他肩膀上。
整套動作，親昵自然，毫無違和！
更讓全場震驚的是，楊天燦非但沒有避開，反而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又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寵溺又隨意：
「好了，別鬧，你的事回家再說。」
一瞬間，整個教室死寂兩秒，然後所有人腦子裡同時炸出同一個念頭：
臥槽，無情！
這兩人什麼關係？！
都親密到這種程度了？
還能直接「回家再說」？
楊天悅藏得也太深了吧！
但在場不乏聰明人，立刻想到了什麼！
楊天燦……
楊天悅……
這姓氏，這樣貌，這顏值，這親密程度……
一個荒誕卻又唯一合理的答案，猛地砸進所有人腦子裡。
就在眾人震驚得說不出話時，楊天燦輕輕摟住楊天悅的肩膀，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臉色僵硬的張星辰身上，聲音清晰、冷靜、一字一頓：
「我妹妹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她~~~不會簽你們這種公司。」
「妹妹？！」
張星辰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像紙一樣。
楊天燦沒給他任何辯解、挽回、裝糊塗的機會，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輕輕一句話，掀了對方的老底。
「你在的那間練習生工作室剛被華裔收購吧，打著華裔的旗號，到處招未成年學生，簽十幾二十年的霸王合同，違約金開到天價。
一百個人里，紅一個，就夠你們吸血一輩子，剩下九十九個想走，就用違約金往死里逼，耽誤人家青春，榨乾人家家庭，這就是你們幹的事。」
他語氣不重，卻字字清晰，像錘子一樣敲在每個人心上。
說完，他鄙夷地看了張星辰一眼，又淡淡掃了一眼把這人帶進來的培訓班老師：
「你們培訓中心，居然跟這種人合作？看來，我當初就不該讓我妹妹來這裡。」
話音落下，他不再看任何人一眼，直接牽著楊天悅的手，轉身就走。
王玉文連忙跟上，三道身影從容、淡定、氣場十足地離開教室。
身後，一教室的人徹底炸開。
「原來如此！難怪他這麼囂張！」
「騙人簽霸王合同，也太黑了吧！」
「還好天悅沒簽！」
張星辰站在原地，面如死灰，渾身冷汗，手腳冰涼，連站都快站不穩。
他到這一刻才徹底明白，楊天燦根本不是碰巧過來，他是專門來收拾自己的。
自己跟人家，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人家動動手指，就能讓他在整個行業徹底消失。
他剛才還威脅楊天悅，說不讓她進三大藝校。
現在想想，簡直是找死。
張星辰連狡辯的力氣都沒有，在所有人鄙夷、厭惡、看熱鬧的目光里，灰溜溜地夾著尾巴逃走。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要不要立刻辭職，然後跑路回老家避避風頭。